第70章 学凫水
孩子们坐在驴车上吃包子，包子的肉馅散发着香味，与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合在一起，让空气中的气息越发柔和。
扑面而来的好似不是秋风，而是秋日的爱抚，柔柔的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师父，这不是去镇上的路。”杨正第一个发现陈秋禾换了路线。
陈秋禾没有回头，手中的缰绳微微放松了些：“咱们先去拜访我的一个朋友。”
东生探出头来：“什么朋友？”
他很少听娘提起自己的朋友，娘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家人和肉摊。
陈秋禾低笑出声：“帮助过娘的朋友。”
荞荞更好奇了：“娘，那咱们是去感谢他吗？”
陈秋禾将驴车放缓，声音柔和：“你们想不想学凫水？”
“想！”东生和杨正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
哪有男孩子不爱玩水的，只是被大人耳提面命不让去，都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些善水性的少年们在水里沉浮。
杨正也不会凫水，没人教，所以他一直都是自制鱼叉、渔网捕鱼。
荞荞则有些害怕，怯怯地道：“娘，我害怕……”
陈秋禾安抚道：“娘会陪着荞荞一起学。”
三个孩子一听陈秋禾也要学，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和大人一起学凫水更快乐的事呢？
驴车里飘出的欢声笑语惊起了路边鸟雀无数。
很快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陈秋禾刚停下驴车，就有一位华发老者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可是要买鱼？咳咳咳……”
声音里透着虚弱，一句话结束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陈秋禾一见他这瘦削病弱的模样，便知道这是周潜的父亲了。
连忙下车回应道：“周老伯，我不是来买鱼的，我是来找周老板和周娘子的。”
周父一听是找人，便笑着迎他们进屋。
陈秋禾将装着卤味的篮子递给周父：“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带了点家里做的卤菜，也值不了几个钱，您别嫌弃。”
周父连连摆手推拒道：“这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有空来坐坐，喝杯茶，不用提东西的。”
陈秋禾与周父客套的你推我送，孩子们则好奇的跑进了屋里。
屋里满是鱼腥味，摆着各种捕鱼的器具。
更有一个大木盆，里面游着几尾悠闲自在的大青鱼。
孩子们围在一个大木桶边上好奇的看着，那里面养着几个河蚌，还有不少身上长着青苔的大田螺，田螺长长的腹足正到处试探着。
周父收了卤肉，找出椅子给他们坐，又忙着给他们倒茶。
他行走间身上带着浓浓的鱼腥味夹杂着药味，这是长年累月与鱼打交道的渔夫身上特有的。
屠户也有，陈秋禾就经常觉得自己的身上带着肉味，所以她沐浴得很勤快，衣裳也分开洗换。
杀猪卖肉的衣裳和家常的衣裳都分开，但是尽管如此，鼻子灵敏的人还是能闻到她身上的肉味。
不过最近好像有些改变，她身上的卤肉香覆盖了原本的肉味。
周父解释周潜夫妻俩收鱼去了，让陈秋禾等一会儿。
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夫妻俩的笑闹声。
周潜先进门，见陈秋禾来了，先是一愣，而后就笑得开心：“陈老板来了，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啊！”
周娘子跟在他的身后，丰满圆润的脸上也是灿烂的笑：“秋禾妹妹来了，好久不见。”
陈秋禾起身拉住周娘子的手：“姐姐这些天都没往集市上来，我想你想得紧，这就只好自己上门来找姐姐了。”
二人携手坐下，周父在一旁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替儿媳妇解释：“都怨我这把老骨头，没能帮上他们小夫妻，反而病了，拖累了儿媳妇，他就只能在家里陪着我们，唉……”
原本他在家卖鱼，还能帮忙看着两个孩子。
小夫妻俩就只管用心卖鱼赚钱，一家人苦点累点，但是生活富足，脸上都带着笑。
现如今自己病了，儿媳妇就只能在家洗衣做饭陪孩子，照顾自己。
儿子累得瘦了一圈，儿媳也累得不爱说话。
周父越想越惭愧，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坐在旁边用手悄悄的抹眼泪。
周潜见自己的父亲病弱脆弱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连忙支开他：“爹，我瞧着亮亮行了，您去看看？”
亮亮是他的小儿子，才刚一岁半，正是离不了人的时候。
周父一听，就连忙进去看孩子了。
周潜见周父进去了，也就收起了担忧的神色，冲陈秋禾笑：“让你见笑了，家里有点乱。”
陈秋禾摇头：“做生意的人家，不都这样么，吃饭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收拾屋子。”
见夫妻两都心情尚佳，陈秋禾便起身去驴车里提出了四条腊肉，递到了周潜手里。
周潜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我刚刚都看见你送的卤肉，怎么还拿这么贵重的礼？”
陈秋禾也直白：“这是我交的学费，你收着！”
周潜愣愣的：“什么学费？”
陈秋禾把三个孩子交过来，让他们乖巧的站成一排。
“我想让你和周娘子一起教他们凫水。”
周娘子就看向自己的丈夫，询问他的意见。
周潜放松了下来：“那三条腊肉也足够了！”
周父是渔夫，周潜从小就泡在溪水里，是当仁不让的弄潮儿。
周娘子也善水性，教几个孩子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陈秋禾有些不太好意思，眼神略微偏移：“还有一条腊肉，是我的学费。”
周娘子笑出声，取笑道：“秋禾妹妹这是要改行做渔娘？”
陈秋禾连忙摇头：“只需要会游就行，我有些怕水。”
前世被淹死在水里，她现在路过河边都头晕目眩。
与其永远躲着水，不如直面自己的弱点，打败它，消灭它。
周娘子一见她的神情，就心软了。
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孩子谋生，自是不容易的。
周娘子现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也能够感同身受陈秋禾的辛苦。
“行，那咱们就收下吧！”周娘子看向周潜“小子们跟你学，秋禾妹妹还有小姑娘跟我学。”
见妻子允诺，周潜也不推脱：“那趁着秋老虎还在，你们这些日子早些吃晚饭，正好路上消了食，来了咱们就下水。”
学凫水本就容易，也没见过几个人为了这个正经给东西的。
大多数都是打个招呼，玩一样的就教会了。
周潜夫妻心里有数，陈秋禾这是借着学凫水的幌子，给自己家帮忙呢。
四条腊肉留下来，他们中秋、过年的节礼都不用花银子买了。
周潜夫妇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全力教孩子凫水，这才对得住陈秋禾的这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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