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亲戚家的孩子
这一天，何家大门口停了一辆华盖马车，马车后跟着家丁奴仆婆子四五人，从马车上下来的丫头叩响了何家的大门。
何老头打开院门，见敲门的小娘子很是眼生，有些困惑：“小娘子找谁？”
那丫头很是有礼貌：“老人家，请问何大夫住这里吗？”
原来是来看病的，这倒也常见，何老头摸了摸胡须：“是住这里，不过他出诊去了。”
今天是陈秋禾复诊的日子，何商陆早早就背着药箱去了陈家。
小丫头机灵：“我们姑娘的病一直是何大夫看的，这两天有些身子不爽，去了回春堂，听说何大夫歇了假，所以才寻了过来。”
她踮起脚往何老头身后的院子里看了看，又问道：“老人家，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等何大夫回来吗？”
既然是回春堂的病人，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何老头便同意了她们进来，那小丫头就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就扶下来一位弱不禁风的瘦弱女子，面上带着精致的面帘，柳眉弯弯，一双含情目盈盈带水。
看穿着打扮就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家丁奴仆都在门口停住了脚，一个壮硕的婆子跟在她们身后呈护卫状。
蔡婆婆端了茶水点心放在了石桌上，那姑娘柔声道了谢，却并不碰。
身后的小丫头拿着扇子慢慢的给她扇着风，姑娘微微打量了一圈院子，视线在墙角的晾衣绳处微微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又转回到何老头身上。
她的语气落落大方，却又带着晚辈的谦逊：“老伯，本该递拜帖再上门的，不料晚辈身子不适，只好前来讨扰了。”
何老头摆手：“生病这事也不会提前告知，我们家没那些讲究。”
“老伯看起来也是大夫。”
何老头是个爱唠嗑的，那姑娘又是个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的，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等何商陆从陈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如忘年交一般相谈甚欢的场景。
他看了一眼坐着的姑娘，想起来是回春堂自己看过的病人，便冲她点了点头打招呼。
随即将自己手里提着的纸包递给何老头：“荞荞让我带给你的。”
“什么好东西，眼巴巴的带给我。”何老头嘴里嘟嘟囔囔，却将纸包抱得牢牢的。
何商陆懒得看自己口嫌体正直的老父亲，那纸包里是陆氏药糖新出的南瓜糖，荞荞特意让自己带过来给她师父打牙祭的。
陆氏药糖自从陆叶当家之后，生意反而渐渐红火了起来。
小姑娘管铺子虽说手段稚嫩，可她勤快，铺子里里外外擦得亮堂堂的，顾客进去了就觉得心里舒坦。
再加上她又实诚，称糖时不但分量给得足，而且经常还搭几块新口味的糖，给顾客尝尝新鲜，赚个回头客。
一来二去的，陆氏药糖的好口碑也就这样传出去了，母女俩照顾着瘫在床上的老爹，日子反而过得有滋有味的。
何老头美滋滋的抱着自己的礼物往屋里走，还扯着嗓子和蔡婆婆炫耀：“荞荞给我带东西了，没给你带，哈哈哈！”
正在厨房里揉面垫的蔡婆婆又好笑又好气：“行行行，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见他们一家人相处得如此和谐，端坐在石凳上的姑娘面露几分羡慕之色。
何商陆进屋洗了洗手，又擦了擦石凳，这才坐下来准备看诊。
他向来话不多，问了几句最近的饮食起居，便拿出帕子擦手，准备诊脉。
小丫头机灵，见何大夫讲究，连忙示意跟着的婆子将茶水点心撤下去，又取了自己的帕子将石桌擦得干干净净。
那姑娘才伸出自己的手，静静的等着何商陆诊脉。
何商陆在认真诊脉，那姑娘在认真看他。
“我倒是觉得你的脉象比前些日子强了些，许是天热睡不好，才觉得心闷厉害了些。”何商陆抬头，就撞进了姑娘含情的美目里，他顿觉不妥，忙移开了目光，这才接着说，“我给你调整一下药方。”
说罢，他就站起身来进了书房。
那姑娘目送他离开，低头示意小丫头去看墙角晾晒的衣服。
等何商陆回来，小丫头接过他手里的药方，笑眯眯的道：“何大夫，我家姑娘不方便经常出门，下次可否请您来咱们府里看诊？我们住在城中孟府。”
何商陆犹豫了片刻，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小丫头见他同意了，兴高采烈的退回孟姑娘身边，搀扶着她出了院子，马车徐徐掉头，离开了何家。
蔡婆婆见人走了，从厨房里出来，放下了挽起来的袖子：“这姑娘来了好一阵，陪你爹聊了挺久。”
高门大户的姑娘向来有几分傲气，愿意低头陪老人家聊这么久，可见也是一等一的好性情了。
她刚刚瞧着，虽说姑娘带着面帘，瞧不出长相，可也能看出那通身的气派来，再加上那机灵懂事的小丫头，魁梧壮实的婆子，以及一直站在门外却鸦雀无声的奴仆们，就能感受到她出身的不俗。
不知怎的，蔡婆婆就是觉得那姑娘特意来自己家，不像是来看病的。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她敏锐的感受到了那姑娘对自己儿子的别样情愫。
蔡婆婆看着自己的儿子，清冷孤傲，立在那便如一株幽兰般，也难怪会吸引女子们的目光。
只是，高门大户的姑娘，到底是门不当户不对。
蔡婆婆话到了嗓子眼，又觉得怕是自己多想了，说出来让儿子难堪。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并不想让他高攀什么高门大户，受那些束缚，她只想他顺心如意，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何商陆并不清楚自己母亲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眼屋里，低声和蔡婆婆道：“荞荞送来的是糖，您可得盯着他。”
“嗤——知道了，不会让他多吃的。”蔡婆婆好笑的摇了摇头，都是冤家，来折腾她的。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小丫头正和孟姑娘窃窃私语：“那里晾了个小姑娘的衣裳，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的。”
孟姑娘微微皱眉：“我没听说何大夫成亲了啊，这是谁家的小姑娘？”
荞荞？
孟姑娘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粗得很，不像是识文断字的何商陆会取的名字。
可万一呢？
一想到何商陆也许早就有了娇妻美妾，连孩子都已经四五岁了，孟姑娘就觉得心如刀绞，一时间胸闷心慌得厉害，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微微喘息。
“芒种，我难受。”
那小丫头芒种一见自家姑娘西子捧心，便心疼得不行：“姑娘莫急，我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小姑娘的底细。何大夫不像是娶了妻的人，也许不是他的孩子，是他心软养了亲戚家的孩子呢？”
没错，也许是亲戚家的孩子呢？
这话一出，孟姑娘便觉得压抑的胸口微微放松了些，她有些虚弱的往座垫的软枕上靠了靠。
见自己的话有效果，芒种连忙继续哄她：“姑娘，一定是这样的，您看，何大夫眼光高，这么大岁数了都一直没孩子，想必何家二老膝下寂寞，养亲戚家的孩子填补膝下空虚。”
孟姑娘这才微微露出个虚弱的笑：“你找人查查，看看什么情况，要是真是亲戚家的孩子，下次咱们带礼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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