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面对面，互相试探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面对面，互相试探
林恒带队从山顶撤下来时，暮色正浓。
天边那片橘红色的晚霞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几缕暗紫色的余光贴着山脊线，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绸缎缓缓收拢。
B大队的战士们押着俘虏沿着山坡下行。
脚步声在雨后湿润的山道上汇成一片沉闷而均匀的节奏。
科迪罗兹走在队伍中央，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用战术绳死死捆住。
右臂上的枪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
白色的绷带在暗色作战服上格外醒目。
他的脸上那层冷硬的神色还在，但眼里那种统帅级的锐气已经被一层灰暗压住——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折了锐气之后残留的余烬。
没有挣扎，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偶尔踩到松动的碎石时脚步顿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稳。
入口处的空地上，其他大队的人还在山上搜索，只有少量警戒人员散落在周围。
奥顿站在运兵车旁，远远看到林恒带队从山脊线上走下来时，先是眯着眼看了几秒，确认走在最前面那个人影确实是林恒后，嘴角才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费德里正站在临时指挥台旁边和强森说着什么，听到动静侧过身来。
目光落在被押在队列中央的科迪罗兹身上时明显凝了一下。
“这就抓到了？”
费德里放下手里的扩音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意外：
“那边枪声才停了不到半小时。”
强森也转头看向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小队长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有人抬手指了指科迪罗兹身上那件蝰蛇统帅级别的指挥官作战服，然后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被吓住，而是被一种远超预期的效率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还在部署搜索方案，人家已经把统帅带回来了。
运兵车旁边那些正在清点装备的警备队战士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在走近的那支队伍。
有人把弹匣放下，有人直起腰，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枪带。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
看着那个脸上带疤、右手缠着绷带、被战术绳捆住手腕的蝰蛇统帅，像一个还没来得及演完主角戏就被人提前翻到最后一页的剧本一样，被一路押到了指挥台前。
科迪罗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费德里，目光又扫过旁边的奥顿、强森和其余几位大队长，最后落在林恒身上停了大约半秒。
随即移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费德里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上下打量了科迪罗兹一遍，然后侧过脸看向林恒：
“有伤亡吗？”
“轻伤六人，都是擦伤和摔伤，不严重。”
林恒回答，声音平稳，像在汇报一次普通的训练成绩：
“蝰蛇那边，除俘虏外其余已全部处理干净，没有留下活口。”
费德里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是伸手拍了拍林恒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明确到不需要用语言注解的认可：
“上车，回大本营。其他大队那边强森会通知。”
强森立刻转身朝操作员的方向走去。
不到五分钟，数架无人机重新升空，沿着群山的各条山脊线分散飞向各个方向。
扩音器里传出强森的声音，在山壁之间来回弹跳：
“联考结束，所有人员立即下山，在入口处集合登车。
重复——联考结束，所有人员立即下山。”
林恒看了一眼奥顿，后者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B大队那辆运兵车。
科迪罗兹被押上同一辆车的车厢后排，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护圈上。
高远紧随其后跳上车，蹲在科迪罗兹正对面，解开靴带把右脚那只袜子扯了下来。
科迪罗兹的眼神猛地一凛，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高远没回话，只是把那只黑色的、被雨水和汗水浸泡了一整天的袜子捏在手里，朝科迪罗兹晃了晃。
科迪罗兹的脸色在暮色和车厢顶灯交织的光线下迅速变得铁青——
不是怕痛，也不是怕死，而是那种“你竟敢用这种手段对待我”的愤怒从眼底烧了起来。
下意识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高远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袜子团成一团塞进了他嘴里。
棉布的粗粝触感猛地压住舌根，科迪罗兹整个人震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起来，身体猛地前倾，却被两旁的两名警备队员死死按回座椅上。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咆哮。
像被堵住了出路的猛兽在笼子里撞墙，可那声音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闷响。
高远坐回自己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林恒那边看了一眼：
“恒哥，这玩意儿塞进去，咬舌也咬不了，藏毒也咽不下去。
他嘴里就算有一百颗毒药，这会儿也全给袜子挡住了。”
科迪罗兹的挣扎持续了约莫十几秒就渐渐弱了下来。
他不再用力前倾，也不再发出那些含混的咆哮声，只是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还没有完全平复，嘴角被袜子撑得微微向外凸起，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高远——
又透过高远看向他身后的林恒。那种目光里已经没有愤怒了。
只剩下一种冷到极点的注视，像要把那个坐在车厢对面的龙国年轻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运兵车在暮色中沿着山道驶向大本营。
车身在颠簸的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傍晚七点整，十辆运兵车鱼贯驶入悍狼大本营的营地大门。
大本营内灯火通明，广场上的探照灯把整片水泥地面照得泛白。
早一步收到消息的警备队已经清空了一间审讯室。
门口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哨兵，里外三层。
科迪罗兹被从运兵车后排押下来时，广场上正在整队集合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那个被押解着走向审讯室的身影，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是谁”。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被另一人接了过去：
“蝰蛇的统帅之一，脸上那道疤就是标志。听说联考的时候带人摸进山里了，结果被林恒带人堵了个正着。”
周围的几个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审讯室的铁门后面。
审讯室内灯光刺眼，四壁刷着灰白色涂料，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科迪罗兹被固定在一张铁质椅子上。
手腕和脚踝分别用金属扣锁住，嘴里那团袜子已经被取了出来。
科迪罗兹抿了两下嘴唇，用力咽了一口带着粗粝棉布味的唾沫，却没有开口说话。
费德里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旁边坐着奥顿、林恒、强森、唐纳德，以及其他三位大队长。
审讯室的门已经关上，铁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强森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冷硬：
“科迪罗兹统帅，你带人潜入悍狼联考区域，违反了双方长期以来的停战默契。
现在你被俘了，按惯例你有资格提出交换条件——
前提是你愿意配合交代你们此行之外的其他部署。”
科迪罗兹没有看他。
而是目光越过强森的肩头，落在更后面、坐在费德里侧后方的林恒身上。
停了两秒，又收回来，最后定定地看向费德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统帅级人物骨子里的沉和慢：
“费德里，我们蝰蛇的五毒当中，是不是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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