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群情激奋，惹来众怒！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群情激奋，惹来众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辆银色轿车里的司机。
他本来只是把车停在应急车道边缘，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两辆自行车在高速上玩命狂奔的时候他就觉得不正常。
后来看到那辆黑色SUV横切过来撞翻了其中一个人。
他以为是交通事故，正要拨报警电话。
然后他听到了狄辉站在车外喊出的那句话。
“小鬼子。”
那三个字落地的时候，银色轿车司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拨号界面还亮着，大拇指悬在“拨打”键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没有按下去。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那个正在朝黑色SUV走去的身影。
那人的步态、轮廓、身形，在阳光下的影子拖得很长。
但他注意到那个人的鞋子样式，和他肩上那件被划开好几道口子的作战服的剪裁方式。
还有一些他没法具体说出名称但就是觉得不对的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遍。
那声“小鬼子”还带着被逼到绝境后才有的沙哑和力道，像一根火柴划在粗糙的纸面上，擦出火星的一瞬间比火本身还亮。
银色轿车的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
司机把手机随手搁在座椅上，大步走下车，他体型普通，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Polo衫，但他从车后面绕出来走到车道中央时的步伐没有任何迟疑。
紧接着第二辆车也动了。
一辆黑色吉普的驾驶员熄火下车，他个子更高一些，
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摘下来之后露出两道因为长时间皱眉而压出来的纹路。
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那些被逼停在高速上的车辆里，司机和乘客陆陆续续地走下来。
有人穿着正装，有人穿着工装，有人脖子上还搭着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
他们从各自的车里走出来，没有商量，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
那道由人组成的墙正在形成。
不是一道整齐的、经过训练的人墙，没有统一的站姿，没有协调的间距，但它足够厚实——
从左边车道到右边车道，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身材的男男女女挨在一起。
有人站在前排肩并肩，有人站在后排微微踮起脚尖。
目光越过前排人的肩膀落在前方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上。
没有一个人往后退，没有一个人把手插进兜里假装没看到。
浩二的脚步在离人墙大约十米的位置放缓了。
他能看到最前面那几个人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而是一种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雇佣兵还要稳定的注视——
那种注视不需要语言也能传递信息，他读得懂那种眼神：
我们不会让开。
前排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隔着十米的距离清晰可闻：
“你是什么人，在龙国的地盘上，动龙国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尾音没有上扬，像是一句已经确定答案的陈述。
浩二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墙试图寻找狄辉的位置，可那道由二三十具身体组成的屏障正在缓慢地调整角度，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在移动中自然地保持着朝向光源的一致性。
他每往左边挪一步，人墙就往左边移一点。
他往右边试了一次，那道人墙也跟着往右边收了一段。
人墙中间的位置响起第二个声音，这次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锐度：
“听见没有？问你话呢。”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被压住之后才放出来的语气比喊叫更有穿透力。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从人墙后面侧出半个身子，语调不高却透着不容辩驳：
“龙国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那个“你们”说的是整个群体，包括所有与眼前这个人同属的群体。
浩二的视线在那些人脸上扫过了一遍。
他注意到第二排有人正在举手机拍摄，第三排有人正在拨号码，第四排有人正在低声交流什么。
无人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至少有三架不同型号的无人机已经飞到了事故区域上空，旋翼的嗡鸣声虽然被风声分散了一部分，但在高速路段这种相对空旷的环境里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浩二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右脚微微后撤了大约半个脚掌的距离，但没有转身走。
人墙右侧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年轻小伙子往前迈了半步：
“还不滚？”
年轻小伙儿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但真正挡住浩二前进方向的还是那道由二十多个人共同构成的屏障。
浩二可以杀掉挡在最前面的那两三个人。
但他没有办法在杀掉两三个人之后还能不被剩下的人缠住。
他也没有办法在缠住之后还能追上已经开始往远处移动的狄辉。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收回了持刀的左手，把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浩二转身朝着高速公路侧面的方向走去。
越过路肩时没有回头，翻过那道绿色栅栏的动作干脆利落，落地之后弓身钻进路边的灌木丛，片刻之间就被那片由野草和矮树组成的浓密植被彻底吞没了。
那道由车主们组成的人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发出胜利的欢呼，也没有人立刻散去。
前排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目送着浩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灌木丛中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那个受伤的兄弟在哪？”
狄辉已经蹲在了刘辉身旁。
跪在路面上，双手按着刘辉胸口处的伤口位置，手掌边缘已经被血染红了。
刘辉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血从他肩膀和前胸的伤口处向外渗，浸透外套之后又沿着衣摆边缘往下滴落。
呼吸很浅，眼皮微微翕动，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又睁不开。
狄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挤到喉咙口就被堵住了，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来半句：
“辉哥……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狄辉的手在发抖，指腹按压伤口边缘时能看到明显的颤抖，那幅画面也被围过来的司机们拍了下来，传到各个网络平台。
短短十几分钟内转发量就已经过千，视频下方一条接一条的评论像瀑布一样不断刷新：
“高速上见义勇为的兄弟一定要救回来！”
“那个跑掉的杀手咱们大家伙帮着执法部门抓一抓，看到线索，立刻汇报！”
“这种时候站出来的人，才配叫爷们儿！”
“……”
人群中走出来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一男一女，他们蹲到刘辉身边时已经摘下了各自的挎包。
其中一个从包里取出便携式急救包，用无菌纱布覆盖住刘辉肩部的伤口施加压力。
另一个人托住刘辉的后颈把他的头部微微侧向一边，检查气道是否通畅。
狄辉被旁边的人扶着站起来退到一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大约一刻钟之后，警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同时从远处接近，在高速路面上由远及近地铺展开来。
几辆警车先到，拉起的警戒线在风中微微摆动。
急救人员从后车厢取出担架，动作迅速地过到刘辉身旁把他抬上救护车，紧接着狄辉也被搀扶着上了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警笛重新响起。
车辆沿着应急车道缓缓倒出拥堵区域然后朝医院方向加速驶去。
那些被逼停在路上的车主们在警方的引导下开始陆续恢复通行。
有人摇下车窗朝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眼。
有人用手机对着那道栅栏缺口拍了一张照片。
刘辉被推进原城中心医院急救室时，血压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医护人员围在床边进行止血和输血操作。
走廊里亮起的红灯在白色的墙面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红色光晕。
而狄辉，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口。
看着逐渐关上的手术室大门，木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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