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奥顿、林恒、黎卡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奥顿、林恒、黎卡
奥顿在他侧后方没有回应，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林恒重新把枪架回沙袋上，调整了瞄准点，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上扩散开来。
弹壳弹出时的脆响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又消散。
林恒打完三发之后放下枪，从瞄准镜里确认弹着点分布——
三发都在九环以内，密集度不错，但其中一发偏右——
然后他听到奥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发偏右的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林恒没有犹豫，直接回答：“确认风速的时候只看了树叶的摆动幅度，忽略了地面扬尘的高度。
地面扬尘更高一些，说明接近地面的风速比树冠位置弱。
导致弹道在高处的风偏比预期的效果更强。”
“下次注意。”
奥顿说完之后往侧面走了几步。
在靶场边缘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本封皮磨损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靶场入口处，那个叫黎卡的新兵正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把枪，枪身保养得很好，但枪托上刻着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偶然磕碰留下的，又像是刻意做的记号。
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往靶位方向走。
而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个入场的信号。
林恒回头看了他一眼：“过来，站这个位置，按照刚才的顺序打三发。”
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撤出来的射击位，然后往旁边让了两步，给黎卡留出空间。
黎卡快步走过来，把枪架在沙袋上。
调整了一个略高的抵肩角度，然后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飞出后，弹道在空气中划过，命中六环的位置。
第二发打中七环右侧边缘，第三发偏向了更右侧的位置。
黎卡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看向林恒寻求评价。
而是先把枪放下，退后了半步，做了两个深呼吸，重新架枪的姿势也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握把的手指不再紧压。
黎卡调整之后重新架好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弹壳弹出落在沙土上发出轻响。
四环。他没有再打第二发。
放下枪，侧过身看向林恒，像是在等一个关于如何修正的结论。
林恒看着靶标方向说：
“你每次瞄准时都把准星对准靶心，但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肩膀会轻微前顶，导致枪口向下偏，你的弹着点偏低。”
林恒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进黎卡耳中。
黎卡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脑子里把自己刚才的动作挨个拆开，然后重新拼回去。
片刻后，他重新架好枪，瞄准，扣动扳机。
这一次弹着点回到了六环区域。
林恒没有说话，既没有说“可以了”也没有说“再打一发”。
他只站在那里等着，等到黎卡收枪退后了半步。
午后的风从西面吹过来，卷起地面的细沙，在他脚边掠过，然后继续向远处移动。
靶场边缘的遮阳篷在风里发出轻微的绷紧声。
像一面正在被拉平的帆布，在光线和风声中持续着。
奥顿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合上膝盖上的笔记本，朝林恒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在距他大约两步远的位置。
没有看林恒，目光落在靶标方向那几处分布不均的弹着点上。
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的底子是好的，动作框架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细节没有固定下来。”
说到这儿，奥顿转过身来看着林恒：
“你教他调整呼吸和肩膀发力的顺序，再练两轮会有明显提升。”
林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靶标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黎卡放下枪侧过身来。
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松：
“林队，我能不能再打一轮？”
林恒看了一眼正在往靶场出口方向走的奥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上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边缘，然后转回目光：
“今天到这里结束，明天下午继续，带上你自己的枪来。”
黎卡没有再追问，把枪收起来背到肩上。
朝靶场出口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更稳。
靶场上只剩下林恒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收拾器械，先蹲下身把弹壳一一捡起来放进收纳袋里，然后把两把枪收进枪箱，合上箱盖。
当他直起身时看到了远处路灯正沿着主干道依次亮起来。
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路面上，照出行人投下的轮廓。
收好枪箱沿主干道往回走时。
走到训练场入口附近看到科威尔正靠着围栏站着，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看到林恒走过来，从围栏上直起身：
“林队，那辆车的轮胎印我后来又去看了一遍。
发现那个痕迹在靠近领导楼东侧入口时有一段明显的减速区间。
刹车痕迹比正常车辆短，像是踩刹车时比常规更重。
说明驾驶员在那个位置需要精确控制在特定的位置停下，而不是随意靠边停车。”
科威尔说话时语速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林恒没有放慢脚步，听完后说了一句：
“那个刹车痕迹的位置跟它在领导楼东侧入口停下的位置是不是对应的？”
科威尔想了一下：
“是的。那辆车每次停下的位置都接近同一个地点，误差不超过一辆车的长度。”
林恒没有停下脚步，但微微侧过头看向科威尔：
“那说明驾驶员在固定一个位置停车，而不是随意停在路边。
所以运送的东西很可能在地面上有对应标记——
一个路标、一块石头的摆放角度、或一处与其他路段不同的颜色差异。
明天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再去看一眼，不需要离太近，远处确认一下就行。”
科威尔听完后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两下头，侧过身沿着岔路往宿舍方向走去。
林恒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前走，路灯的光在他身后被拉成一道越来越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路面的尽头。
远处食堂的灯光依然亮着，透过窗玻璃洒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林恒穿过那道光线走进食堂门内。
影子在他身后合拢，变成一段被光吞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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