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港，风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北港，风向
林恒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柔和的金色逐渐转为沉静的暗红。
翻开笔记本，在当天的记录页下方添了一行字：
北港，海运转陆运，LK317来源地。
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东区仓库群正在暮色中逐渐融入背景，屋顶的轮廓线和天色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那排库房像被压平的灰色纸片贴在视野边缘。
第二天清晨林恒到达训练场时，科威尔已经站在场边了。
背靠着围栏，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林恒走过去时科威尔直起身来：
“那批货的档案，陈师傅今天早上又翻了一遍。
发现另外还有一批货的路线和LK317重叠，但批次编号不同。
编号是LK319，时间在LK317之后大约两周。
陈师傅说那份档案没有被动过，所有的页面都完整。”
林恒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卷起地面的细沙。
沿着他的靴底边缘滑过去又落下：
“LK319。货物来源地也是北港吗？”
科威尔点了点头：“也是北港，但在北港卸货之后不是转卡车，而是走了铁路。
绕了一段路才进入悍狼的控制区域。运输路线比LK317多出了将近两天的路程。”
林恒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远处那排仓库的方向：
“多出两天的路程，说明那批货的运达路线不止一条。”
上午的训练林恒没有亲自带队，他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黎卡带着男兵做体能训练，女兵队伍由斯嘉丽带领在场地另一侧练习格斗动作。
两支队伍各自运行，节奏不同但互不干扰。
科威尔的身影在训练场侧面出现了一下又离开了。
像是去确认什么事情，没有刻意绕到林恒这边打招呼。
只是在经过时稍微放慢了速度，像是有信息但不急。
下午林恒没有安排任何训练科目。
沿着营区外围的土路向东走了一段，走到了东区仓库群的围墙外侧，从外面看过去三号仓库的屋顶在光线下呈现出均匀的灰蓝色，铁门上的划痕在侧向光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道划痕还在。
林恒又在那排仓库外墙的墙根处走了一趟。
注意到三号库房的侧墙底部有一小片区域的泥土比周围更平整一些，像是被反复踩过又被风扫平了。
那个位置和那道划痕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如果有车辆停在那个角度，车门的开启方向和划痕的位置是一致的。
那扇门在被打开时需要一定的空间，如果车辆停得够近。
开门时门的边缘就会刚好刮到门框外侧。
那道划痕是长期开门形成的痕迹，而不是刻意刻下的标记。
如果那道划痕是被反复使用形成的，意味着那扇门近期被打开过不止一次。
傍晚时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一些，因为下午没有正式训练。
大家提前收工，都在等着吃晚饭。
林恒端着一碗面条靠窗坐下时，看到科威尔正坐在远处那张桌子上，旁边坐着斯嘉丽，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正在说话。
科威尔的手势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某条路线的走向。
斯嘉丽听完后点了一下头，没有低头记笔记。
只是安静地听完了。
林恒收回目光，低头吃了一口面条，汤底偏咸，但温度刚好。
吃完面条站起来把碗放回回收架时，科威尔已经走到了他旁边，像是正好也吃完了，一起往外走。
两人走出食堂后，科威尔放慢了脚步：
“LK319那批货的运输路线有一部分和LK317重叠。
但在进入悍狼控制区之前多了一条绕行路线。
绕过的那个路段正好在两个月前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
所以那一整段的公路交通在那段时间内是中断的。”
林恒没有停步：“如果山体滑坡发生在运输途中，那批货是提前绕行了，还是绕行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师傅说那批货的绕行时间记录显示，它是在滑坡发生之前就已经绕行了，不是临时改道。
也就是说，那批货从一开始就计划走那条更长的路线。
不是因为路断了才绕的，而是那批货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走常规路线。”
林恒走出食堂门口时微微侧了一下头，风从西面吹过来。
光线正在收拢，路灯还没亮起。
天色正处于那种即将暗下去但尚未完全暗下来的过渡阶段：
“那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那批货的运输路线之所以比LK317多出两天。
不是因为路况不好，而是因为他们有意选择了更长的路线。
那条线路上的某个节点，是它们真正的中转站。”
科威尔走在他侧后方，像是要说什么。
但最终没有开口。
两个人走在逐渐暗下来的营区里。
各自把刚刚得到的信息放进已有的框架里，谁也没有急着把那个框架推到下一步！
……
夜间的风比傍晚更大一些，从西面灌过来，贴着地面扫过，卷起细沙和枯叶，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恒走在营区边缘的小路上，没有打手电。
脚下的路面他已经走过太多遍，不需要光也能分辨方向。
科威尔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大约两步。
既不会因为太近而暴露，也不会因为太远而失散。
东区仓库群的轮廓在夜色中比白天更清晰一些。
因为没有光线干扰，屋顶边缘和墙面的交界线反而变得更加分明。
林恒在距离三号仓库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侧身靠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目光落在那扇铁门的方向。
夜间的风从仓库侧面吹过来。
铁门上的划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那道痕迹还在那里，和白天一样。
林恒在那个位置安静地站了大约两分钟。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扇门可能没有锁。”
科威尔在他侧后方没有出声，但林恒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一种被提示之后的确认。
林恒沿着仓库外墙的阴影侧边向铁门方向移动，脚步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硬度再落下。
走到那扇铁门前，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的边缘。
轻轻向外拉了一下，门没有锁。
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开了一条缝。
门内的空间是暗的，比室外的夜色更浓密一些，像是一个完全被黑暗填满的容器。
林恒侧身从门缝中挤进去，站在门内的地面上停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光线转换的过程。
仓库内部的空气比室外更冷一些，带着混凝土和旧金属的气味，还混着一层淡淡的机油味。
林恒在原地站了大约十秒，确认自己能够分辨仓库内部的基本轮廓，然后向前迈出几步。
仓库的深度比外表看起来更大一些。
墙壁两侧码放着一些被防雨布覆盖的方形物体。
覆盖物表面积着一层灰，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被翻动过。
但仓库正中央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从入口方向延伸向仓库深处，又返回入口方向，边缘清晰，没有灰尘覆盖。
明显是近期留下的，可能就是最近两天的。
科威尔从门缝侧身进来，在他侧后方几步的位置停下。
林恒没有回头，继续向仓库深处走了几步，停在一个防雨布覆盖的方形物体前，掀起布角看了一眼——
下方是标准尺寸的军用物资箱，箱体侧面印着一行编号。
林恒认出了那个编号的前缀，不是悍狼的编码格式。
也不是常规物资的编码格式，那行编号的排列方式在现有的系统中用不上。
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靠近仓库后墙的位置看到一个存放文件的铁皮柜，柜门关着，但没有上锁，拉开门后，里面放着几份档案夹。
林恒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快速扫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标有日期的标签。
拿出手机，调到最暗的屏幕亮度。
快速拍下那份档案的封面和里面第一页的部分内容，然后把铁皮柜门合拢，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出仓库。
科威尔在他身后侧身而出。
两人沿来路返回，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
回到领导楼下方的空地，林恒放慢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刚才拍到的照片。
把焦距拉近——
封面上印着的那家公司的名字不在记忆中的任何一条记录里。
但林恒知道，那条线已经开始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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