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采石场，卷宗
第一百八十九章 采石场，卷宗
通往采石场的小路在地图上没有正式命名。
只在交通规划系统的底层数据里标注为“Y-09支线”。
刘辉把这条支线的坐标和H-017离开林氏集团后的时间窗口发给陶亮，让他帮忙调取那段路在事故当天凌晨的交通监控记录。
陶亮在电话里说：
“那段路没有固定监控摄像头，但支线入口处有一家加油站的监控正对着路口方向，可能拍到那辆车经过的画面。”
刘辉第二天上午开车到了那家加油站。
加油站的规模不大，有两台加油机，便利店的门半开着。
刘辉走进去，向坐在柜台后面的人说明了来意。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转身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硬盘：
“去年的监控记录都在这上面，但我没时间帮你一帧一帧地翻，你自己看吧。”
刘辉把硬盘带回了办公室。
插上电脑，调出事故当天凌晨时段的画面。
监控的角度确实覆盖了支线路口的一部分，画面清晰度不算高，但足以分辨车辆类型。
在快进模式下看了大约半小时。
然后在一段画面里看到一辆厢式货车从画面边缘驶入支线入口，车身的颜色和轮廓与H-017一致。
画面中这辆车的速度比常规行驶稍慢。
在进入支线后没有减速，而是保持着匀速向采石场的方向驶去。
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在进入支线前没有经过任何停靠。
直接转入了那条不在系统记录中的路线。
不光如此，刘辉在同一段画面里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在这辆厢式货车进入支线之前大约两分钟，有一辆深色轿车从同样的路口经过。
方向与货车一致，也是开往采石场的方向。
但速度比货车快一些，像是提前到达了某个位置。
刘辉把那辆轿车的画面截下来。
放大之后能看出是一辆没有悬挂车牌的黑色轿车。
车型偏旧，挡风玻璃反光，看不清驾驶员的面部轮廓。
刘辉把那段画面保存下来，然后关掉播放器。
一辆货车在离开林氏集团后进入了一条没有名字的支线，前方有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提前两分钟通过了同一个路口。
货车司机在出发前给家属打过电话。
他在出车前就已经知道了那趟车的终点。
刘辉拨通陶亮的电话，把那辆深色轿车的截图发给了他，附了一行文字：
“事故当天凌晨，这辆车在货车之前两分钟通过支线路口，方向一致，没有车牌。”
陶亮在收到消息后回复了一句：
“我去查一下那辆车在那段时间的通行记录，看看它有没有在别的路口出现过。”
当天晚上刘辉又去了消防档案室。
但这次没有提前联系任何人。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那栋老式三层楼的外观，楼内的灯光有规律地亮着。
走廊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看起来正常运转。
绕着街区走了一圈，在路过那栋楼侧面的巷子时放慢速度，扫了一眼墙体上贴着的消防技术档案室的楼层指示牌。
楼侧有一扇没有锁的侧门，推了一下，门开了。
沿着楼梯走到二层，听到走廊深处有人在说话。
声音隔着一扇门传出来，语速不快，像在核对什么数据。
刘辉没有靠近那扇门。
在走廊的阴影处站了片刻，等他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之前是关着的、现在门缝底部多了一线微光时。
刘辉确认那扇门刚才被人打开过。
当即走到走廊尽头，发现墙上贴着楼层示意图。
上面标注着这层楼的房间号和使用部门。
消防技术档案室的位置在走廊中段，门牌上贴着一小块写着“技术档案·内部调阅”的标牌。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门锁没有卡住。
门扇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室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
墙边的铁皮档案柜还是原来的排列方式，刘辉走到第二排柜子前拉开自己上次翻过的那一层，看到文件夹的位置比上次略有偏移，不是被放回原位时对齐的偏移。
而是被抽出来又放回去时没能完全推回到底的偏移。
有人在他之后也来翻阅过那份文件夹！
刘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文件夹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转身走出档案室，沿着楼梯下到一楼，从侧门回到街道上。
走过路口转弯处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目光快速扫过对面街道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位置靠近路口。
和画面中那辆没有车牌的轿车型号相近。
但没有挂挡风玻璃下的停车证。
也没有停在划线的车位上，像是临时停靠的。
刘辉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确认那辆车没有跟上来之后，才放慢速度，拨通了陶亮的电话：
“消防档案室门口有一辆黑色轿车，和画面里的那辆是同一款，没有停车证，停在非划线区域。”
陶亮沉默了一下：“你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车里有人？”
刘辉回想了一下：“没有。
但那扇门的位置能看到档案室楼层的灯光。
如果他在车里坐着，能看到每一盏灯亮起和熄灭的时间。”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陶亮说：
“我建议你今晚不要再接近那个位置了，先回办公室待着，我来查那辆车的注册信息。”
刘辉挂断电话后没有回头，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他的影子，侧面的街巷已经进入了夜间相对安静的时刻。
远处的车辆声和近处的脚步声正在同步弱化。
只有路灯还是亮着的。
继续照亮街道上空无一人的路面，像是刚被清理过的道路。
……
刘辉回到狄氏集团办公室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角那盏台灯。
在桌边坐下，把那支硬盘重新插上电脑。
把加油站监控里那辆黑色轿车的截图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截图的分辨率不高，但他放大之后注意到挡风玻璃右下角有一个反光点，形状不规则，不像是光线反射，更像是一张贴纸或标识牌的边缘。
刘辉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位置，然后把它截下来单独保存。
贴纸说明这辆车不是临时借用的。
它有固定的使用场景，只是没有被登记在常规系统中，和挂在户外的停车证不同，它更像是车主的记号，一种不需要被系统记录就能辨认的标识。
想到这儿，刘辉合上电脑。
把这辆车的标识留在心里，然后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远处街道上车辆正在稀疏下来，路灯的光在地面上形成均匀的间隔。
过了一会儿，陶亮回了电话，说：
“查了今天夜间那个区域的车辆数据，黑色轿车不在注册信息里，属于未登记车辆，无法查到车主信息。
但记录显示那辆车在今天傍晚六点前后进入过那一片区域，之后一直停在那里。”
刘辉靠在窗边，指尖搭在窗台上：
“它在等我去查档案室。”
陶亮那边停顿了一下：
“如果它知道你会去，那就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了你的调查方向。”
挂断电话后刘辉站在窗边没有移动。
窗外街道上的路灯已经把路面完全照亮了，那辆车的截图还留在他的手机里。
孙卫平在晚饭前把截图发给了孙卫平，附了一行字：
“这辆车是否曾在狄氏物流的停车区域出现过，或者穿过你们承运的路线周边？”
发送完之后刘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着对方回复。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边缘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像一根被压平的光线。
刘辉在半小时后回了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这辆车曾在北港物流站出现，停留不到一小时，视频记录时间是去年六月。”
这条信息很简单，但足够把这条线推向一个新的方向——
那辆车不只在这一段路上存在，它在货物运出的起点就出现过，说明跟踪的不是货物，而是运输链上的人。
但周传清的家属提到过他“跑完这趟就不跑了”。
说明他认为这趟车跑完之后就会安全地退出。
准备在那个时间窗口内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然后彻底切断自己和这趟货之间的联系。
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回不来！
刘辉关掉台灯，房间重新被夜色覆盖。
窗户还开着，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站在窗边没有动，在黑暗中把那些片段重新排列了一遍：
那辆车跟踪的是运输链上的人，而不是货物本身。
那它的目标是确保最后一趟车结束时，相关人员不会被留下。
周传清以为自己跑完这趟就能脱身。
但清理者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退路。
刘辉对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色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明天他需要去北港物流站查一下那段视频记录的完整版本。
确认那辆车的停留时长和它当时是否有人下车！
“如果能查清楚这个，那距离林队公司失火案的真相就不远了吧……”
片刻后，刘辉淡淡道。
语气中，已然充满了无穷无尽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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