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交叉口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交叉口
北港那辆车的信息在刘辉回到原城的第二天有了新的进展。
陶亮发来一条消息，内容简短但明确：
“查到了那辆车的登记单位，是一家在原城注册的商贸公司，名字叫远洋通汇。
成立时间在林氏集团火灾前四个月。
注册地址是原城城北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那家公司目前的运营状态是‘已注销’。”
刘辉坐在办公桌边，把那条信息读了两遍。
远洋通汇的成立时间和火灾案发生的时间差在四个月内。
一家公司在成立不到四个月后就注销，要么是业务失败，要么是业务结束后按规定完成注销。
它的注销时间点与火灾案发生的时间差在一周内。
说明注销动作是在火灾发生后立即启动的。
合上手机，打开电脑查询了那家公司的股东信息，法人是一个叫李秋平的名字。
资料显示年龄四十五岁，没有与其他公司关联的记录。
住址栏填了一个原城郊区的地址，没有其他任职记录。
这个名字在物流系统的数据库中找不到任何关联条目。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作为公司法人的注册记录。
如果法人和公司在注册后的四个月内都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业务痕迹。
那这家公司很可能只是为了某次特定操作而设立的临时主体。
事后不再需要，就注销掉了。
当天下午。
刘辉开车去了城北那栋写字楼。
大楼的外墙是灰色的，楼龄大约在十年以上，入口处的门禁已经损坏，保安室的窗户关着，门没有上锁。
刘辉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的按钮，电梯运转缓慢。
到达十二层后开门时，走廊里堆着几摞待处理的旧纸箱。
走廊两侧的门大部分都关着。
只有尽头的一扇门开着一道缝，透出光线。
沿着走廊向尽头走去。
走到那扇门前时透过门缝看到屋内有一个人正背对着门的方向收拾东西，桌面上放着一只敞开的纸箱。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刘辉站在门口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目光在刘辉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说：
“这间办公室下个月就腾空了。”
刘辉没有进门，站在门边：
“之前在这里办公的公司是远洋通汇。”
那人看了他一眼：
“那家公司半年前就搬走了，我是接手这间办公室的新租户。”
刘辉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扫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夹，封面上没有标公司名称。
那人注意到他在看桌面，稍微侧了一下身体挡了一下。
动作幅度不大，但有意为之。
刘辉收回目光：“你接手的时候，这间办公室有没有留下什么文件？”
那人摇了摇头：
“接手的时候是空的，打扫的人说之前那家公司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纸质文件。”
刘辉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电梯门在他走到之前已经合拢了，下行按钮还亮着，像是有人刚才用过。
刘辉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时他通过门缝看到走廊尽头那扇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缝下方没有光。他走出写字楼大门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阳光从楼群的缝隙间斜射下来，把路面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刘辉站在台阶上给陶亮发了一条消息：
“那间办公室已经清空了，接手的人说没有留下文件。
但他说那家公司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清理的动作是预设的，不是临时决定的。”
发送完消息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街道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城市傍晚特有的混合气味。
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在地面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刘辉走到车边时拉开驾驶座的门。
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方向。
暮色中建筑上方的天空正在逐渐暗下去，玻璃幕墙上还没有亮起灯光。
因此整座楼显得比白天更暗一些。
轮廓的边缘正缓缓融入正在降临的夜色中。
那家公司从注册到注销的全部时间窗口都和火灾案的时间区间吻合。
它的存在理由就是那批货，当货物流通结束、记录被清除之后，它自身的记录也要被清除掉。
刘辉在引擎发动后挂挡驶离。
沿着街道绕了一段确认没有车辆跟随，才向着狄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回到狄氏集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刘辉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从侧门进入大楼，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逐一亮起又逐一亮起，像是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刘辉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
走廊里没有异常的声音，门缝下也没有新的纸条。
推门进去，打开台灯，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进笔记本里：远洋通汇。
成立时间在林氏火灾前四个月，注销时间在火灾后一周内，注册地址已清空。
法人李秋平无其他关联记录。
那家公司的存在周期与火灾案完全重合。
像是特意为那批货设置的临时壳体。
刘辉拨通了陶亮的电话，把远洋通汇的法人和注册信息说了一遍，陶亮在电话那头听完后说：
“李秋平的名字我有点印象，不是他本人的记录。
而是他名下的一家公司在原城的物流行业内有过短暂的活动记录。
我去查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刘辉坐在台灯下，窗外原城夜间的灯光正在逐渐密集起来，办公楼群里陆续亮起的窗户在夜幕中拼成不规则的亮块。
刘辉意识到这条线正在加速收拢：
北港的车辆、远洋通汇的壳公司、火灾的记录缺口、采石场的中转点、以及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这些碎片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拼合到一起。
不再需要逐片寻找，而是即将进入终点确认的阶段。
……
第二天上午，陶亮回了消息：
“李秋平在那段时间内名下只有远洋通汇一家公司，没有其他资产记录。
但他曾作为联系人在北港物流站的一份异常货物登记表上签过字。
签的是‘代收’栏，没有注明公司名称。”
刘辉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
“代收”那个词在LK317的运输记录里出现过，在消防档案室那页备注中也被提及过。
现在又一次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北港物流站的异常货物登记表上。
签字栏写着“代收”，没有公司名称。
意味着那批货的接收方不需要被记录，只需要有人在那条路径的末端以“代收”的名义确认接收。
那场火灾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窗口内按计划执行的销毁步骤，是整条运输路径的最后一环。
远洋通汇、北港那辆车、采石场的清理、周传清的事故、档案室的备注——
每一步都在确保那批货在离开系统后不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刘辉给林恒发了一条消息，内容简短：
“代收这条线已经确认指向北港物流站的异常登记表，签字人是李秋平。”
发送完成后刘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早晨的侧光转为上午的均匀光照，把街道和楼顶的每一处边缘都照得清晰分明。
刘辉站在窗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桌前坐下，继续研究起了林氏集团的失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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