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份名单
马的尸体就躺在谢家门口，谢庆之知道姜妙云回去之后会派人来取，也就不再理会了，而是径自来到了新昌坊的坊门处。
远远地，谢庆之就看见已经等候在坊门口的张大壮。
今天，张大壮跟昨天不太一样，除了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外，还拿了一柄老旧的唐横刀。很显然他也知道查凶杀案会有危险，已经提前做了遇到危险时拔刀的准备。
“郎君，我打听到了一个关于刘五郎死前的消息。”
就在谢庆之准备跟张大壮打招呼时，一旁窜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堵在了他的身前，谢庆之仔细一看发现他竟然是魏九儿。
魏九儿今天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衣衫褴褛的像个乞丐，而是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衫，人也干净了很多。
“刘五郎的消息吗？我们上前面去说。”
谢庆之有点惊喜，他没想到魏九儿这么快就查到了一些刘五郎的消息，两人快步地来到了张大壮的身前。
张大壮看到谢庆之和魏九儿，他一点儿都不惊讶，因为之前他就知道谢庆之做游侠时身边有个跟班叫魏九儿，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向谢庆之点了点头。
谢庆之也对张大壮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新昌坊走到街边的大柳树下，见四周没有人，谢庆之对魏九儿道：“说吧，你都打听到了刘五郎的什么消息？”
“郎君，我听别人说半个月前刘五郎在赌坊欠了钱赌坊不再给他赊账时曾说，他姐夫让他保管一件东西，价值连城，只要赌坊继续让他赊账赌钱，到时候他要是真的还不上钱时可以拿这件东西来抵债。”魏九儿说道：“之后赌坊就借了钱给刘五郎，他就在赌坊里赌了十天，回家以后就上吊自杀了。”
“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谢庆之问道：“你有问过是什么东西吗？”
“没有！”魏九儿摇头说道：“大家都知道刘五郎是个赌鬼，不相信他姐夫王晊会将价值连城的东西交给他保管。不过也有传言说王晊确实让刘五郎在保管一件东西，只是这件东西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吗？”
谢庆之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刘五郎被人谋杀的杀人动机吗？”
之前他在确定了刘五郎是被人谋杀之后就一直在猜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凶手为什么会谋杀刘五郎这样一个赌徒杀人动机了。
要是以这个消息来推论的话，刘五郎的死就跟西市署令王晊有关系了。
难怪王晊会不认可万年县衙关于刘五郎是自杀的结案的结论，还会相信自己的推测并花这么一大笔钱雇佣自己为他查案，看来王晊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找出杀害刘五郎的真凶，而是想借自己的手找出他自己的敌人。
一时间，谢庆之的脸色有点阴郁。
要说，一个赌徒的仇家，未必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一个正六品上的大唐官员的仇家就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自己这次要查的真凶，可能来头不小啊！谢庆之顿觉身上压力倍增。
张大壮也听出了两人对话中不同寻常的意思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谢三郎，问题是不是变得有点棘手啊？”
“没有！”
谢庆之摇头，随即又一脸惋惜地叹息道：“是我把钱要少了！”
不管凶手是谁，为了能救出谢庆东，刘五郎的案子他一定会一查到底。只是早知道凶手杀死刘五郎是奔着王晊去的，当初他跟王晊要钱的时候就不是十贯了，而是几十贯了。
张大壮听完顿觉胸口一阵沉闷，这还真是典型的游侠的作风，要钱不要命啊！
“郎君，现在还能再去多要点吗？”
魏九儿忙开口追问道。
谢庆之沉默不语，张大壮却气得翻起了白眼。
沉默了片刻，谢庆之突然开口问道：“我让你打听的永崇坊保长周大山近半个月的行踪，还有跟他来往的人，你打听清楚了吗？”
魏九儿立马回答道：“这半个月周大山就没有出过永崇坊半步。因为永崇坊住的都不是太富有的人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我们这样的游侠也都不愿意待在永崇坊中，也就不知道他跟什么人来往了。”
张大壮疑惑道：“你认为刘五郎的死跟周大山有关？有什么依据吗？”
这是谢庆之找到的破案线索之一。
之前他没有跟其他人说，第一是不敢确定周大山是否真的跟刘五郎谋杀案有关，第二是怕知道的人多嘴杂，要是被周大山发觉就会打草惊蛇不利于他破案。
现在，张大壮和魏九儿是自己的人，给他们解释清楚，今后更有利于他们查案，于是，他沉吟了一下便开始分析道：“我们大唐以四家为“邻”，又以五邻为一“保”，就是说周大山作为保长，他可以管二十户人家。”
“我去过刘五郎家，也在他家附近看了几眼，我发现周大山家跟刘五郎家中间隔了六户人家，每户人家院墙长二十步，六户就是一百二十步，隔这么远周大山要是一直待在屋子里根本就听不到刘五郎家门口会有什么响动。”谢庆之冷笑道：“而根据不良人对刘五郎案的卷宗记录，不管是赌坊的人还是王晊的奴仆孙七，他们在去找刘五郎的时候，第一个在他们面前出现在刘五郎家门口的就只有永崇坊的保长周大山。”
“你是说，其实周大山一直都在关注刘五郎家的情况，才会在赌坊的人和孙七去刘五郎家时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张大壮补充道。
“没错。”
谢庆之肯定地说道：“周大山是保长，他关注自己保内二十户人家平日里的走动很正常，只是刘五郎作为一个赌徒，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种情况下周大山却对刘五郎这样一个赌徒过分关注就有点可疑了。”
“就凭这点？”
张大壮还是不太相信谢庆之当前的推测。
“还有一点就是刘五郎案之所以被万年县衙定为自杀案，是因为而且根据孙七和周大山两人的口供，当时他们冲入刘五郎家时院门和房门都是紧锁的，不管院子里还是屋子里都没有人，不存在有人杀死了刘五郎再假装他上吊自杀的假象。”
谢庆之继续分析道：“我尸检的结果是刘五郎是在被人闷死之后再吊上去伪装成了上吊自杀。因为闷死和上吊自杀都属于呼吸道引起呼吸障碍机械性窒息死亡，很多没粗心大意或者没有经验的人，他们验尸时在看到这类型的被伪装成上吊自杀的人时都会认为死者是上吊自杀的。那么，你们俩说，刘五郎自杀案到底有没有凶手，有的话凶手又究竟是谁？”
张大壮和魏九儿同时摇头不语。
两人都没听出来谢庆之分析的案情中的破绽。
对此，谢庆之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两人这样的反应才像正常人，要是两人真能从他刚才的案情分析中听出破绽，他才会觉得两人不太正常。
于是，他信心满满地说道：“所以，等我们查清楚近半个月跟周大山有来往的人，就能确定刘五郎自杀案是不是跟他有关系，而且也能大概确认凶手究竟是谁了。”
“行吧！”
张大壮想了想也不再继续深究案情了，而是点头道“不管案子变得怎么棘手，我都会遵守之前的承诺。”
“郎君说的都是对的，只要郎君的吩咐我都会去完成。”魏九儿也开口说道。
谢庆之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两人现在的态度，不会因为他们有太多的不明白就会一个劲问自己更多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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