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讲武德
西市有专门卖水果叫果子行，果子行里除了卖水果外还专营卖糖。
谢庆之来到果子行的时候不管是饴糖还是蔗饧都已经卖的剩下不多了，他数了数身上的钱还有九百四十文，就准备全部用来买饴糖和蔗饧。
目前西市的糖价按照品级差异售价为一两9—12文钱不等，谢庆之有九百四十文钱，大概能买一百两，即将近十斤糖。
等掌柜将铺子里全部的糖用袋子装好正要递给谢庆之时从门外进来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异族的服饰，他满脸的络腮胡，谢庆之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
女子年纪大概十六七岁，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忧郁忧伤。
少女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粉色的色彩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再配上她高挑的身材，同样是一身异族装扮却让她有种旷野之美。
谢庆之从他们的服饰上判断两人应该是突厥人。
他们走到店里专门卖糖的地方看到空空如也的糖盒时女子依然不死心地开口问道：“敢问掌柜，还有饴糖卖吗？”
“没有了，全部被这位郎君买走了。”掌柜将包裹好的糖递给谢庆之说道。
谢庆之也不理会两人拿起糖袋转身就离开了。
这十斤糖他要是操作得当就能出五斤白糖。
目前大唐的白糖能卖到一两一贯钱，还有价无市。
他要制出五斤白糖，就能卖五十贯铜钱。
这样一笔巨款不但能改善他家的生活，还能支撑他将刘五郎的案子查清营救出谢庆东了。
谢庆之离开西市就直接往家走。只是他刚穿过朱雀大街，刚走到安仁坊就被人堵住了去路，堵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西市果子行来买糖的一男一女。
谢庆之知道眼前两人可能是因为没有买到糖，才会盯上了自己，便直言不讳地开口问道：“两位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吗？”
“没有，没有！这位郎君你误会了，我叫杨祖贤，只是想从你这里买点饴糖，并没有要打劫你的意思。”叫杨祖贤的一身异族服饰的少女忙开口解释道。
“没有！两位还是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我这饴糖不卖。”
谢庆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说两人半路拦截他买糖的这出场方式让他不舒服了，就说这袋子里的饴糖和蔗饧是他拿来准备制白糖用的，怎么会再卖出去的。
“我只要半斤，而且出三倍的价格怎么样？”杨祖贤再次开口询问道。
谢庆之依旧摇了摇头道：“这位娘子，我说了这饴糖不卖，你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杨祖贤听完一脸失望，本想再加点钱问问，可是看到谢庆之一脸决绝的样子，欲言又止。
然而杨祖贤身边的异族男子这时候已经忍不了了，他满脸怒气的冲上前堵在了谢庆之身前，气势汹汹地说道：“小子，我们家郡主跟你卖饴糖，是你几辈子修来的服福气，你不要太不识好歹。快点将饴糖卖给郡主，不然老子现在就打的你半月起了不床。”
“呵呵！”
谢庆之冷笑，将手中的糖袋子扔到地上目光迎上了阿木的凶神恶煞的目光。
东突厥已经被大唐灭了，西突厥也被大唐打的苟延残喘。
是谁给了眼前这个突厥男人这么大的勇气，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长安城武力强买他的糖的？
他不想惹事儿，可偏偏是麻烦会主动找上他。
那么，他真想看看今天究竟是谁会把谁打的半个月起不了床。
“阿木，不可无礼！”杨祖贤见状忙开口阻止道。
“这些可恶的汉人，他们就知道欺负郡主，今天郡主不管，就让我给您出出气！”阿木根本不听杨祖贤的劝阻，他话音刚落就大步向前硕大的拳头狠狠地轰向了谢庆之。
谢庆之也握住自己双拳，准备跟阿木对上一拳。
自从有了天生神力，比拳头他还从来就没有吃过亏。
可是下一秒，谢庆之突然收住了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地快速抓起地上的糖袋子，就在阿木拳头快要落到他身上时，竟然转身跑了，而且他速度之快，只是个几个呼吸，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安仁坊。
“这...啊！这汉人太狡猾了，他太狡猾了，我要杀了他！”
一拳落空的阿木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跑没了影的谢庆之，他脸色涨红气得破口大骂。
“噗嗤！”
一旁的杨祖贤先是愣了愣神，然后回过神来想到谢庆之刚才还一副要跟阿木一较高下可一转眼就跑没影了的滑稽样子，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仁坊距离开化坊只隔了四个坊，谢庆之花了半个时辰就跑到了家中。
这时已经过了申时三刻，谢庆之走进家门就看到张大壮和魏九儿正坐在大槐树下的石桌子旁等他，两人见到谢庆之急忙起身，一旁的魏九儿早已小跑着上前说道：“郎君，查到了，我们查到有什么人跟周大山有来往了。”
“真的查到了吗？是什么人。”
谢庆之大喜，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听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忙将装糖的袋子递给迎上来的谢秋娘，一把拉住魏九儿来到大槐树下问道：“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是张二郎查到的。”魏九儿尴尬地说道。
“今天我们去永崇坊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周大山跟什么人有来往，就是永崇坊的坊丁，我给他们钱也不愿意跟我说话。”
见谢庆之看向自己，张大壮也不犹豫，便开口说道：“一直快到午时时正好遇到一个来坊中的鸡肆罗会，我就随口问了他一句，期初他也不愿意说，可看到我拿出十文钱时他立马就改口了，偷偷告诉我说十五天前有两个人去过周大山家，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谢庆之有点激动，这跟自己通过刘五郎厨房里厨具的指痕推测出的凶手的人数一模一样。
“你问他见过两人的长相没有？”谢庆之急切地问道。
“没有！”
张大壮摇头道：“我当时没想到问这个。不过他说看两人的举止行为不像是我们唐人。”
长安城有不少西域诸国的商人和贵族们定居，还有高句丽、新罗、百济以及东赢国人等附属国的贵族还在不断地涌入，现在已经有了世界第一大都市的雏形了。
所以在大街小巷看到外国人太正常了。
谢庆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大壮的愚笨了，只能继续问道：“现在还能找到罗会吗？”
“他是长安城的鸡肆，常年奔走于长安城各坊之间，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张大壮开口说道。
鸡肆是长安地区的一种方言俚语，是对清理粪便的人的称呼，这些人负责将长安城每家每户积累的大量的粪便装在木质马桶内运送出长安城，他们也被称为倾脚工。
“我们找到他不难，就代表着周大山找到他也不难！”谢庆之见张大壮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有点生气，语气生硬地质问道：“这么宝贵的消息，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跟罗会聊完，刚好到了中午，我就回家喝了点水，之后出门走到新昌坊时遇到了魏九郎就跟他一起来找你了。”张大壮辩解道：“还有，谢三郎，我们来你家时你不在，我们都快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
谢庆之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魏九儿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立马转移话题说道：“郎君，现在是申时三刻，距离未时只有半个时辰，恐怕我们就是想找他，他已经出城了。”
长安城的鸡肆们会在每天巳时长安城门打开时入城，酉时之前城门关闭时出城。
谢庆之让两人协助自己查案，又没给他们中午吃饭的饭钱，张大壮和魏九郎到了中午就回家吃饭也无可厚非，他也没有埋怨对方理由。还有就是今天确实是他在外面耽误了没有早点回家才会耽误了找人的时间。
只是谢庆之很清楚，要是周大山真的就是杀害刘五郎的主谋的话，他要知道今天罗会跟张大壮有过交谈，还知道罗会曾亲眼见过来凶手去过他家，肯定不会放过罗会。
所以谢庆之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周大山一步找到罗会，再问清楚去过周大山家这一男一女的相貌。罗会既然告诉张大壮这一男一女不是唐人，就一定见过这一男一女的真面目。
思量了片刻，谢庆之做出了决定道：“今晚，我们必须要知道罗会，你们俩有出城的办法吗？”
还有半小时就要关闭城门了，谢庆之他们想要出城还要准备一番，已经赶不上时间了。
张大壮和魏九儿沉默了。
长安城宵禁之后有人要是还敢滞留在大街上，被街上巡逻的武侯卫抓到要按《唐律》治罪。
再说他俩一个猎户，一个是半吊子游侠，怎么可能知道长安城们关闭以后出城的办法？
“能不能找找王晊？”魏九儿提醒道。
谢庆之摇了摇头。
以他了解的王晊在官场上的精明，这种容易触犯《唐律》的事情他是不会出面解决的？
再者谢庆之也没有一个可以说服王晊今晚送他们出城的理由，因为他还没有周大山就是杀死刘五郎的主谋的证据，不能给王晊证明周大山会在他们找到罗会之前杀了罗会。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见谢庆之焦急不安的样子，魏九儿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听阿爷说过，从长安鬼市可以离开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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