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强大就是自信
早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谢庆之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见林晚允正在练字，他正准备喊对方给他更衣，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允正准备起身要去开门，门外传来了邓勇的叫喊声道：“谢录事，你起床了没有？”
“你等一下，我立马出来！”
谢庆之示意林晚允不必开门，他立马穿上衣服就离开了。因为谢庆之知道没出什么大事的话邓勇是不会大清早跑到楚客馆来找自己。
林晚允见状，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昨晚她就已经知道谢庆之猜出了她的用意猜出了她在利用他，可是谢庆之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走出暖香阁，谢庆之见到一脸焦急不已的邓勇开口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邓勇回答道：“孙少卿派人来找你，说让你立刻去见他。我知道你昨晚夜宿在楚客馆，就立马来找你了。”
“就这事儿？”谢庆之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孙少卿找我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邓勇说道。
谢庆之也不再多问，跟邓勇一起离开楚客馆，骑上邓勇早就准备的好马，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大理狱，之后他将马交给邓勇，径直来到了大理寺孙伏伽的书房。
孙伏伽见到谢庆之，他的脸色很阴沉，沉声问道：“昨晚你去楚客馆了？”
谢庆之直言不讳地承认道：“是的。”
孙伏伽继续问道：“还跟刘行敏的次子发生了争执还伤了他？”
谢庆之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爽快的承认道：“是的！我们之间本就有宿怨，昨晚他想欺凌我，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孙伏伽叹气道：“你跟刘永省的恩怨可以自己去解决，为什么非要跟吐蕃人和薛延陀人扯上关系？而且一个是吐蕃副使，一个是薛延陀大王子。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谢庆之开口问道：“少卿，是不是吐蕃使团有人向圣人告状了？”
“没有！”孙伏伽说道.
“没有，你为何...”谢庆之疑惑地问道。
“呵呵！”孙伏伽冷笑道：“谢三郎，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个时候这都猜不到了？”
谢庆之尴尬地说道：“我就是因为太聪明才会容易钻牛角尖。”
“你啊！”
孙伏伽叹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谢庆之见孙伏伽不愿意回答自己的疑问便开口说道：“要是少卿觉得为难，我不会多问。”
“不是为难，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孙伏伽字斟句酌地解释道：“你知道楚客馆是什么地方吧？你以为像楚客馆这种地方难道就没有朝廷的眼线吗？很多发生在楚客馆的事情朝廷都不会去管可是不代表不知道。你懂老夫的意思吗？”
“我似乎明白了！”谢庆之点头道。
他也知道像楚客馆这种达官显贵、王公贵族、番邦王族们混迹的地方，确实是一处收集情报的绝佳之处。
只是，谢庆之又疑惑地问道：“少卿，不是说楚客馆的背景很强大吗？为何还会...被人监视？”
孙伏伽并没有立即回答谢庆之的问题，而是考虑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大唐目前负责侦查长安城情报的是左右武侯卫，而左武侯卫大将军是赵国公。现在你懂了吗？”
谢庆之恍然大悟。
难怪昨晚发生在楚客馆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就能传到孙伏伽的耳中，这是因为长孙无忌是左武侯卫大将军的缘故啊！左右武侯卫负责巡视长安城，而楚客馆又是长孙家的产业。
楚客馆里发生了什么，只要长孙无忌想要知道，楚客馆的人就可以随时通过左右武侯卫将消息送到长孙无忌的案头。对长孙无忌来说，他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宵禁根本就影响不了消息的传递。
想通了这一点，谢庆之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想，楚客馆之所以是长孙家族的产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长孙无忌想要监视在长安城的文武百官和王公贵族们，因此才刻意开这么一家高档会馆来收集情报？
见谢庆之眉头紧张，似乎猜到了问题的关键，孙伏伽说道：“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以后还敢再去楚客馆吗？”
“请少卿放心今后我不会再去了。”谢庆之如实回答道：“当然，楚客馆发生命案的话我还是会去查案。”
要是谢庆之的猜测没有错，楚客馆真是长孙无忌为了收集在长安城的文武百官和王公贵族们的情报而专门建立的一座青楼的话，今后楚客馆就是对他免费开放，谢庆之也不会再去楚客馆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喝醉酒或者精虫上脑而泄露自己身上不该暴露的秘密被长孙无忌知道。
对于长孙无忌这个人，谢庆之是从始至终都非常忌惮。
因为纵观唐太宗李世民的一生，这位天可汗唯一看走眼的人可能就是长孙无忌了，或者说是长孙无忌装的太像了，就连李世民都被他给骗了，以为他是个能臣，是一个忠臣，才会让他做了顾命大臣，可是谁又能想到他最后是一个权臣呢？
这样的人要是活在三国末年就是第二个司马懿。
这样的人今后必将是谢庆之未来仕途之路上最大的敌人。
因此，谢庆之不得不提防他，不得不隐藏自己的缺点和秘密，免得暴露给他，今后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嗯，你记住就好。”
孙伏伽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是左武侯卫派人送来的消息。政事堂的想法是只要吐蕃人不上报圣人，大唐就也不会过问，就当是薛延陀人和吐蕃人之间的恩怨吧。”
谢庆之很赞同政事堂的决定。
这才是大国该有气魄。
只要吐蕃人不喊冤，大唐就不会屈尊降贵主动去为吐蕃人追究薛延陀人和谢庆之的罪名。要是吐蕃人敢喊冤，大唐也会让他们跟薛延陀人去理论自己在居中调解。大唐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将谢庆之问罪。
得到了政事堂大佬们对此事的态度，谢庆之也不紧张了，便将他昨天下午在崇营赌坊遇到了赵传福，并对尕丹寺的猜想全都告知了孙伏伽。
孙伏伽听完，表现的异常淡定。
谢庆之有些急了，开口问道：“少卿，此事要不要禀报圣人？”
“这种小事为什么要禀报圣人？”孙伏伽不解地问道。
谢庆之惊恐道：“孙少卿，这是小事吗？吐蕃人在长安城安排了密谍，他们每天在搜集大唐的各种情报，并将之传送到吐蕃，这可是国防大事啊！”
孙伏伽很认真地问道：“只要大唐跟周边各国通商，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杜绝的。这些人不用纸张，而是通过人的口口相传的方式传递消息，难道你要将全部来往大唐的商贾都抓起来杀了吗？”
“可是...”
谢庆之还要解释，却被孙伏伽阻止了。
孙伏伽并没有反驳他，而是解释道：“你想想大唐的这些附属小国，他们想要大唐的冶铁技术，他们自己有矿石吗？他们自己有精炭吗？他们自己有熟练的工匠吗？他们想要大唐的筑城技艺，他们有大唐这样的人力和物力和财力吗？我们都知道游牧民族的骑兵很强悍，我们也知道他们的骑兵的训练的方法，可是他们的方法适合我们大唐战士吗？”
谢庆之似懂非懂的问道：“少卿的意思是？”
“我们要防他们的不是只言片语的消息传递，不是技术的封锁，不是一两个叛变之后的倒戈相向，而是我们自己是不是足够强大。只有我们强大了，不管他们得到什么，他们都只会臣服于大唐。”孙伏伽解释道。
谢庆之不是特别认同孙伏伽的说法。
只要是现在大唐跟周边各国通商，各国想要大唐的知识和技术，他们只需要通过本国商人在大唐记住这些内容，回国之后再写下来就可以了，这方面确实大唐也防不住。
可是一旦在大唐朝堂上的一些政令、决策被传递到周边各国，对大唐的影响就很大了。
然而这个时候谢庆之也知道即便他再多说什么，孙伏伽未必会听，只能叹气一声作罢。
孙伏伽也知道谢庆之心里在想什么，语气强硬地说道：“不过尕丹寺的吐蕃人也不能不防，而且他们敢跟大唐的官员勾结，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们敢在长安城犯罪，我们就不能不管。”
谢庆之听出了孙伏伽的弦外之音，立马领命道：“诺！”
“记住。”孙伏伽继续叮嘱道：“不管是吐蕃人在长安城建立尕丹寺有什么目的，他们在长安城安插了多少密谍，这都不是大事儿，因为他们没触犯大唐律法，没有足够的证据大理寺就不能治他们的罪。可是这里是大唐的长安城，他们既然生活在长安城就得遵守大唐律法，只要他们犯了法，大理寺就有权治他们的罪。”
“明白！”谢庆之朗声答道。
现在他懂孙伏伽的意思，同时他也喜欢孙伏伽下达的命令。
孙伏伽的意思很简单，吐蕃人要是乖乖在长安城做个良民，即便他们的被安插在大唐的谍子，大理寺也不会捉拿他们问罪。
可是只要他们在长安城犯法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大理寺都能治他的罪。
而作为一名吐蕃谍子，想要获得有价值的情报，还能不触犯大唐律法吗？
谢庆之不由得感慨不已，这才是一个帝国强大才有的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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