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滴水不漏
谢庆之离开大理狱，来到胜业坊万年县衙的不良人公廨，正在休息的不良人看到他，全都起身恭敬的行礼。今日不同往日了，现在谢庆之是官，他们是役，双方的身份存在巨大的鸿沟，现在谢庆之就是故意找茬，想欺凌他们，这些人也得笑脸陪着。
特别是张大路在看到谢庆之的时候，忙小跑上前行礼问道：“谢郎君，是来找谢帅的吗？”
他口中的谢帅就是万年县不良人副帅谢庆东，这是叶番被问罪，谢庆之和万年县令李乾佑聊过关于刘行敏的问题之后李乾佑任命的职务。
不过因为谢庆之跟谢庆东之间总是吵架，谢庆东也没觉得自己升任了万年县不良人副帅是一件大事儿，就没有告诉谢庆之。
“谁？”谢庆之也愣了一下问道。
“郎君的兄长现在是我们的不良人副帅了。”张大路赶紧解释道。
谢庆之点了点头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去见见他。”
“我去找他。”
张大路说完就快速离开了。
一会儿，谢庆东就气喘吁吁来到了公廨，他将谢庆之请到副帅专门休息的房间开口问道：“你来这里是不是想要询问关于吐蕃女人永卓的案情？”
谢庆之点头问道：“永卓母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自杀？”
谢庆东想了想说道：“两人都是服了砒霜死的，现场没有第三人在场的痕迹，不像是他杀。”
谢庆之问道：“尸体现在就在万年县的殓房吗？”
他想去看看两人的尸体，看在尸体上能否找到死因的相关的痕迹。他可不认为一个有孩子的母亲，会因为生活拮据就堵死自己的孩子之后再自杀。
母爱是伟大的，没有一个母亲在生活还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会毒杀自己的孩子。
桑伦才让死了之后永卓母子的生活确实会拮据一些，可是也没到绝望到自杀的地步。
“尸体你想都别想了，已经被尕丹寺运走了。”谢庆东说道：“吐蕃人有他们自己的丧葬习惯，我们没权干涉。”
“什么时候？”谢庆之问道。
“就在刚才。”谢庆东回答道。
这也在谢庆之的预料之中，他也不气恼而是冷笑道：“是刘行敏下令将尸体给他们的吧？”
“不止是他，其他县衙上官们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拒绝尕丹寺的请求。”谢庆东解释道：“永卓母子自杀没有人告官，尕丹寺也只是想收殓他们的尸体，仅此而已，县衙也就自不想浪费精力查案，只想草草结案。”
看到谢庆之脸色变得阴沉，谢庆东继续说道：“再说这件案子确实是永卓母子自杀而亡，没什么可查的了。现场我去了，这对母子的尸体我也看过了，我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
“永卓母子既然是自杀的，刘行敏为何还要派不良人守住永卓家门口不让张大壮和魏九儿进去看看现场？”谢庆之冷冷地问道。
谢庆东难得笑道：“张大壮和魏九儿是你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在恶心你吗？”
谢庆之知道刘行敏准备要结案了，也知道他从谢庆东口中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开口说道：“行了，我走了。阿姐的事情你以后少掺和，我们跟她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三郎，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去大理寺入职，人也变得这么绝情了吗？”谢庆东问道。
“谢大郎，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阿姐要是非常需要一千贯钱，或者两千贯钱，你会给她吗？”谢庆之开口问道。
谢庆东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自然会给他。”
“你说的没错，只要她真缺钱，真需要一笔钱，我们只要有就会给她，可是她为什么还要骗我们？”谢庆之问道：“因为她觉得我们不会给她，已经不信任我们了。你想过没有她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怂恿你跟秋娘大白天熬制白砂糖，一点都不顾及这个秘密被发现了会让谢家遭受什么样的灾难。这种欺骗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是想让我跟秋娘被你虚假的仁慈害死了才满意吗？”
“阿姐也不会是这样的人吧？”谢庆东还想辩解道。
谢庆之已经怒了，道：“谢大郎，要是以后你还想跟她往来，我可以没意见，就是希望你不要连累我和秋娘。不然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录事，可想要办了楚四郎一家也不难。”
“你...”
谢庆东惊愕道。
他没想到谢庆之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本想在劝解几句，可是看到谢庆之一脸的杀意，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因为他知道谢庆之能说到做到，他也清楚大理寺想要拿一个普通人家问罪很容易。
离开万年县公廨来到安善坊。
坊门口，坊正钱六和保长吴水牛看到谢庆之急忙上前行礼。
“谢郎君，是否是因为永卓母子自杀的案子来这里的？”钱六主动开口问道：“我现在可以领你去他们查看。”
谢庆之问道：“这件案子你知道多少详情？”
钱六疑惑地说道：“对于案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心里有一个疑问，这对母女死的太突然了。昨天早上永卓还在晒药材，一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的样子，中午还去了尕丹寺礼佛，没想到晚上母子就服毒自杀了。”
“你也认为这是一桩自杀案？”谢庆之问道。
“母子俩确实是自杀而死，这点我们安善坊的众人都可以作证。”钱六很肯定地说道。
谢庆之皱眉问道：“你的理由是？”
钱六如实回答道：“从前天开始我们得到魏、张两位郎君的命令，全天十二时辰都在盯着永卓的家，一直到案发之时也没发现有陌生人去她们家。”
对钱六的解释谢庆之还是很相信。
钱六的安善坊的坊正，专门负责安善坊的宵禁，他要是派安善坊内保长或者坊丁们十二时辰监视永卓家，要比张大壮和魏九儿两人监视永卓家更方便和有效率。
还有一点钱六没有跟谢庆之说，就是他之所以这么热心的协助张大壮和魏九儿监视永卓，是因为两人还给他许诺了好处。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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