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地狱开局
波日雷提循着屋内仅剩的暗道走向后侧。
宅邸的结构布局，被他无意识的环境感知尽数捕捉，无需指引，他便凭借本能寻得最隐蔽的逃生死角。
短短数秒，他抵达阁楼最北侧的通风窄窗。
窗口狭小，仅容单人侧身通过，外沿正对宅邸后方幽深窄巷，是整栋建筑唯一没有被士兵封锁的盲区。
夜风从窄缝灌入，吹散几分灼热的烟火气。
波日雷提垂眸看向怀中人，语调依旧平直淡漠：
“这里，可以吗？”
任未语望着窗外漆黑无人的窄巷，艰难点头：“从这里走……想办法绕出城。”
话音未落，波日雷提单手稳稳箍紧他的腰背，身形微微一侧。
窄小的通风窗框与石质窗沿，在他躯体挤过的瞬间，无声崩裂碎开。
他抱着任未语，径直跃出危楼。
夜色漆黑如墨，晚风凛冽，男人的银白发丝在暗夜里一瞬划过冷光。
落地无声。
***
“总算是安全了……”
坐在一辆低调的马车里，任未语长长松了口气。
【叮——指挥官，您已进入「伪造者的弥撒」模组世界，当前您的身份为：中庭，萨皮恩提亚公国、艾斯莱本伯爵的私生子，由于自己的聪慧和勤奋，刚刚获得「多明我会」神学院的入学资格。】
【不幸的是，您刚刚因为获得「多明我会」神学院的入学资格而被您的父亲接纳，获得了艾斯莱本的姓氏，您的父亲就因为“异端”罪名而被教廷处以极刑……现在，您也受到牵连、即将面临审判了。】
任未语：“？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这张身份卡一天贵族生活没有享受，刚刚恢复贵族身份就要挨连坐了吗？”
【正是如此。】
“哈哈。”
【万幸的是，您与您的兄长波日雷提·冯·艾斯莱本伯爵，侥幸逃过一劫。在你的印象中，老艾斯莱本伯爵一直是一位虔诚的创世神信徒，绝不可能背叛教会……你确定，他一定是遭人陷害，无辜蒙冤而死。】
【为了洗清身上的罪名、为了捍卫艾斯莱本家族的荣誉！你必须要想办法调查清楚真相，洗清冤屈。】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找到另一条出路，比如放弃艾斯莱本的身份、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一切都由你来选择。】
任未语简直是毫无头绪。
“系统，我其他的卡牌呢？我应该去哪里找他们？”
【抱歉，由于遇到未知力量干扰，您的卡牌跃迁过程中受到不明权柄力量冲击，导致坐标错乱，暂时无法定位，请您自行探索。】
……早知道只带6张卡牌也会导致系统错乱，还不如把大家都带上了。任未语发出“没招了”的笑声。
但为什么波日雷提直接和他传送到了一起，而且身份还和他的身份卡如此匹配？
任未语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正在外面驾车的波日雷提听到他的话后回答：“因为我们灵魂的分量相近，所以坐标更容易重合。”
“哈？”
任未语不清楚，波日雷提说的，其实是蛇语者专用的一种黑话。“灵魂分量相近”，简单来说意思就是指，两个人的命运轨迹相似程度高，容易产生共鸣。
这正是伊洛思找上波日雷提的原因。他们之间为此进行了一笔交易……但这笔交易能否成功，波日雷提可说不准。
波日雷提也不在乎就是了。
他又回头，瞥了一眼任未语，继续道：“而且我们长得也很像，不是吗，头发都是白色的。”
［……除此之外还有哪里像啊？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任未语腹诽。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闪着光的卷轴，展开一看，果然正是「多明我会」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卷轴上的报道日期来看，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左右。
“算了，我们就先去多明我会吧，目前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任未语无奈。看着正在专心驾车的男人的背影。
波日雷提端坐车前，身姿挺拔端正，全然是一副温润得体、出身名门的贵族子弟模样。可方才火场之中，那人徒手剖取血肉后漠然进食的画面，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极致优雅的贵族皮囊之下，是悖逆常理的兽性本能。
任未语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
“那个，波日雷提……肝脏，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任未语很是好奇。
波日雷提闻言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问题。不过短暂讶异过后，他并未敷衍回避，反倒垂眸认真回想，语调平直淡漠，像在客观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里边的质地很嫩，像豆腐，水润黏嫩，细密多汁，不过腥气很重。边缘部分倒是挺脆的。”
“原来如此……杂食性动物的肝脏应该都是这样的，猪肝也是，生吃的话特别腥。要我说，肝脏还是大火快炒最好，就炒两分钟，口感最粉润。卤着吃也不错，冷藏以后切片，蘸点蒜泥，特别香……”
“……你不怕吗？”波日雷提这下是真的感到惊讶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看到我就恶心想吐。”
他虽然并不精通于人情世故，但也知道绝大多数人类向来是抵触食用同类的。
正因如此，许多时候他这么做，并不是真的单纯出于饥饿，而是为了进行某种精神上的威慑。
“嗯？我说的是猪肝啊。”任未语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微弯，露出一脸纯粹无辜的神色，“等我们安顿下来，我给你熬猪肝汤喝吧。”
“……嗤。”
良久，波日雷提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好啊。指挥官阁下，你还挺有意思的。”
【波日雷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任未语悄悄松了一口气。
和之前的情况不同。如今他的处境很危险，身边还只有一张和自己关系不算亲密的卡牌，任未语必须尽快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才好展开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实在剖出肝脏之前，往胸膛上泼些冷水，口感会更脆。”
“哦哦……不过我们现在的这具身体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我是纯血恶魔。你要是也有恶魔血脉，那说你是异端也不算冤枉了。”
“纯血恶魔……”任未语若有所思：“那，你和伊蕊有血缘关系吗？”
波日雷提侧眸扫了他一眼，猩红瞳眸带着淡淡的审视：“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算是有吧。”
原来伊蕊的真实身份是混血恶魔啊……怪不得她如此的强大而危险。任未语想着。
波日雷提可没说谎。他体内的蛇类基因，就来自于伊洛思留下的蛇蜕，他们当然有血缘关系。光明教廷还把所有不服从教廷管理的兽人种族都归为类为恶魔，所以波日雷提当然属于恶魔。
但这些就没有必要解释了。
他们驶出丛林，很快面前出现一片新的城镇。系统播报也再次响起：
【你决定先行前往「多明我会」神学院，这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多明我会神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一种特殊的魔法物品，在寄到你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你的血液绑定，任何人都无法伪造或篡改。而你被录取的时候，你尚且不姓艾斯莱本，所以，你完全可以隐藏自己的贵族身份，进入「多明我会」神学院就读。】
也算是顺利进入主线了。任未语松了口气。
“波日雷提，我现在对这个任务完全没有头绪。你的身份卡里有没有更多关于艾斯莱本家族的信息？”
他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波日雷提闻言竟真的点点头：“有，很多。”
任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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