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对任未语使用了说服！
任未语：“……？”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普叙克连忙摆手解释道：“甘瑟先生的意思是问您是否曾经接受过其他神明的祝福……自从灾厄年代以来，时常会有教廷体系以外的神明降临人间，并给予某些人类特殊的祝福。”
甘瑟点头：“是的。孩子，如果你曾接受过某位神明的赐福，为了你以后的安全，请你如实相告。假如这位神明在教会的异端名单上，如果日后被人发现，你也很有可能会被以异端的罪名处置。”
普叙克凑近，拍了拍任未语的肩膀：“如果现在说出来的话，甘瑟先生可以帮你解决。”
“亨德里克说的对。如果以我的能力无法解决，我也会向教会提前说明情况，证明你只是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
任未语感觉到普叙克的指尖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这是先前说好的暗号。
于是他很快恢复了从容，平静地望向甘瑟院长那深沉的眼睛：“甘瑟先生，我并没有受到过其他神明的赐福。”
“好，我相信你。”甘瑟微微颔首，有些感慨道：“我也不认为你像是得到过异端神明的赐福，毕竟你身上的气息很纯粹，简直像是……”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略微抬手，几乎没有吟唱，便释放了一道隔绝法阵，瞬间笼罩了整座礼拜堂。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任未语道：“这是我前些时日研究出来的一道祷言，你试着施展一下吧。”
任未语垂眸接过那张薄薄的祷言纸。
纸面素净，字迹古朴，句式生僻、符文内敛，没有常规光明祷文的恢弘造势，反而带着一种内敛克制的韵味。
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静心安神之类的。
他没有多问，凝神默读一遍祷文，默记于心，随后轻轻合上双眼，唇齿轻启，低声吟唱起这段陌生的祷言。
“于幽暗的缄默之中，疗抚内在的心性本源，”
“不召唤天外奔涌的光，只唤醒自身内里的治愈之力，”
“将灵魂所有躁动，深埋覆掩于血肉之下、归于沉寂……”
整个封闭礼拜堂的光线骤然一变。普叙克猛然抬头。细碎的光点从任未语周身流淌，盘旋，澄澈至极的纯白圣辉铺天盖地漫开，填满整座结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
烛火为之失色，木凳纹路被圣光映照得剔透分明，连空气中浮沉的微尘，都被染成飞舞的星芒。
无形的圣光流淌如风、如海、如垂落的天光，温柔却霸道地浸透整片礼拜堂。原本沉淀在殿堂角落、日积月累的微弱阴翳、疲惫浊气、情绪残秽，在这一刻被瞬间冲刷殆尽……效果早已超出了甘瑟这道祷言设计预期的范畴。
甘瑟瞳孔微缩，怔怔望着那片几乎要溢出结界的纯白天光，呼吸微微停滞，心底掀起了翻江倒海的震撼。
“这真是……神迹啊。”
任未语睁开眼，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刚那撼动结界的神迹，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咦？这是打扫房间的祷言吗？怎么感觉屋子一下子变干净了？］
甘瑟缓缓走上前，语气彻底柔和下来，带着真诚的宽慰：
“我明白了。这不是异端赐福……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的躯体、你的灵魂，天生与光明本源高度契合。旁人需要经年苦修、日积月累才能勉强承接的神力，于你而言，本就是天性、本就是归宿。”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任未语的肩，认真安抚，打消他所有可能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你不必为此困惑，更不必担忧异常。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或许不知道，如今端坐奥拉·瑟拉圣座之上的教皇莉奥维亚，年少之时，也拥有过相似的特质……”
“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赐资质，让她一路破格晋升，最终登顶圣座，执掌整座光明教廷。”
他望着任未语澄澈的眼眸，语气郑重而温和：
“你和她很像……尽管身为男人，想真正被教廷接纳不容易。但这样的天赋，依旧可以让你做许多的事情。”
任未语微微抬头，眼神干净又认真：“我明白，先生。我会谨慎行事。”
他看起来温顺又无害，语气也全无骄矜。
看着眼前的青年，甘瑟轻笑一声。
“还记得在实操考试的时候，学院提供的那道治愈祷言吗？那道止血祷言，为什么要作为所有学生的第一课吗？”
任未语想了想：“因为它最简单？”
“因为它几乎不需要天赋，只需要一点点专注，就能让一个濒死的人多撑一个时辰。那几乎是所有贵族。学生学习光明祷言时，要接触的第一道祷言，可以说，每个会光明祷言的人都会这道祷言。”
“几乎每个贵族子弟都会这道祷言。从五岁开始，家庭教师就会让他们背熟。他们能在宴会上、在决斗场上、在狩猎事故中，准确地念出每一个音节。有些人甚至能边维持护盾边止血……那是贵族教育体系最引以为豪的成果之一。”
“但你见过哪个贵族，哪怕是那些最虔诚的、最热衷于慈善的，会在领地的丰收节上，用这道祷言替一个割伤手的农妇止血？”
“你见过哪个大公的子嗣，在路过路边有人受伤时停下来帮忙治疗，而不是用鞭子驱赶？”
“神把祷言赐给人类的时候，本意大概不是让它成为身份阶层的刻印。它应该是一道可以跨过篱笆的门，而不是一扇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窗。”
“一个边境村庄的冬季，如果有一个人能用治愈祷言，整个村庄的死亡率可以下降多少……”
“而在奥拉·瑟拉的贵族沙龙里，同样的祷言只被用来评估一个年轻人是否有资格继承家族的爵位。”
“神明给予人类的恩赐，在这些人手中，却只是彰显自身高贵的点缀。这份恩赐能让土地长出更多粮食，能让无数痛苦的伤患得以痊愈，但拥有这份恩赐的人……只用它来发动战争，掠夺财富，奴役他人。”
甘瑟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恨那些拥有祷言却不使用它的人。他们的处境让他们很难看到窗外的风雪。但如果你看到了……不要假装没看到。”
“卡斯蒂利亚的任，希望你能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
任未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片刻，随后微微垂眸，声音轻柔而坚定道：
“我不会忘的，甘瑟先生。”
“去吧，孩子。”甘瑟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学院里遇到任何困难，我都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普叙克赶紧接话：“甘瑟先生，我们正是想向您请求一些帮助。我们想暂时借用一下学院的炼金术实验室，保证不会影响学院正常的授课进度，您看可以吗？”
甘瑟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是去找炼金术学院的院长商量比较好。不过，你们既然找到我，我就给你们批一份临时通行证，记得把单据交给索菲教授。”
“谢谢您。”任未语接过半空中浮现的那张透明的通行证，诚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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