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天国拯救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我早看赎罪券不是个好玩意儿了。”
台下的听众们议论纷纷。
一片落叶缓缓落到地上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将水洼里本来倒映的圣母大教堂的尖顶扭曲变形起来。
“我的弟兄姐妹们，请你们留心听主的话语。
我们应当明白：人得到罪的赦免，依靠真心悔改，而不是金钱。这是圣经的教导，不是我个人的臆断。
如今，我们看见一件亵渎神明的事：有人把罪的赦免当作商品来贩卖。
他们欺骗普通百姓，告诉众人，只要付出几枚钱币，就能够买到天堂。我要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加冒犯创世神。③
你们要分辨：牧师、主教，乃至教皇……她们只能口头宣告赦免，根本没有自己赦罪的权柄。
若是有教士告诉你：「我赦免你的罪，我救你脱离地狱。」
那全是谎话，全是虚妄，半点用处也无！唯独创世神，才有赦罪的权柄！
世人愚昧，痴心妄想：
他们以为地上的教士先赦免，天上的神主就必须追认。
大错特错！
是上帝先赦免，凡人才能宣告！”
甘瑟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虽然他一向奉行讲道不能只追求言辞的华美，更要直指人心、发人深省——但这么不华美的话，他也是头一次说出口啊。
“凡人胆敢私自赦免得罪上天的罪孽，不经主的允许，这就是赤裸裸的亵渎，教士只能见证天主的恩典，绝不能制造天主的恩典！”
可如今这些卖赎罪券的教士呢，都在怎么骗人？他们大张旗鼓告诉百姓：
你偷东西了？花钱！你杀人了？花钱！你就是恶魔本尊？花钱！只要花钱，通通都能上天堂！”④
“我告诉你们，这一切全是骗局，圣经里没有半个字准许这种交易！”
“没有悔改，赎罪券就是一张废纸，没有真心认罪，教士的许诺全是空话。神的怜悯是神赐予的恩典，绝不是能用铜钱买卖的货物！”
“你们都知道马古斯，他妄想用钱买圣灵的恩赐，但神从未售卖过这样的恩典。今日的教士，竟然敢做连罪人都不敢做的事！”⑤
“我再告诉你们何为真正的教会。教会的元首是创世神，不是端坐在光耀圣殿里的教皇。”
“真正的教会，是所有真心信主、彼此相爱、蒙神拣选的人。绝不是高高在上、贪财享乐的教士团体！”
“看看今日的神职者，他们贪爱金银、追逐富贵、沉溺享乐，他们售卖圣礼、贩卖救赎，拿创世神的恩典换俗世的黄金……他们顶着牧人的名号，却从不牧养信徒！”⑥
“满口仁义道德，满心贪婪肮脏！”
“这就是如今的教会，这就是如今的神职者，他们早已背离了创世神的教诲，沦为贪婪自私的恶魔！”
平民、贵族、教士、商人、骑士乃至周遭的卫兵，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甘瑟先生，他……他疯了吗？”
“我现在还是在圣城吗，我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
然而也有人激动不已，大声喊道：“没错！甘瑟先生说的没错，教会背叛了创世神的意志！”
甘瑟能够熟练地使用扩音祷言，因此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高声呼喊。但这一次，他的嗓音格外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瘦削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发亮：
“我劝诫你们：所有光明神的信徒，应当明白，向穷人施舍，接济困苦的人，这比购买赎罪券要好得多。”
“倘若你看见贫苦的人陷于穷困，却置之不理，反倒把钱财耗费在赎罪券之上，那么你所换来的，不是教皇的赦免……而是天主的震怒。”⑦
火焰很快在空中燃烧殆尽，只留下灰烬随风飘散。
任未语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他们说，钱币投入箱中叮当一响，灵魂就立刻从炼狱飞出……确实，钱币叮当一响，有东西会飞出来……但那绝不是灵魂，而是贪婪和敛财的欲望！”⑧
“任阁下说得对……我们的成绩凭什么要用钱来改？”
第二个声音接上来：“我考了两次才过的课，凭什么别人花几枚金币就能跳过？”
“如果什么都能花钱买，那我们这些熬夜读书的人算什么？”
“我们不是来买赎罪券的，我们是来学真东西的！”
与此同时，圣母大教堂前的广场上，那些喊声已经从零散汇聚成了潮水。
“唯独创世神能赦罪，人不能！”
“神的恩典不卖！”
“我们要听神的道，不听人的价码！”
两座城，两个地方，两种人群。
但相同的声音，在同一个国家的不同角落，同时响起来了。
……
①出自《提摩太后书》3:16
②出自《诗篇》19:7
③改编自《论赎罪券》De indulgentiis
④即西门·马古斯（Simon Magus），出自《圣经·使徒行传》第八章，试图出钱来购买圣灵的能力，被彼得斥责。后世就用他的名字来指代买卖圣职的罪行
⑤出自游戏《天国：拯救2》村镇神父随机触发的台词
⑥改编自《论教会》De ecclesia
⑦改编自《捷克周日布道集》
⑧“钱币投入箱中叮当一响，灵魂就立刻从炼狱飞出”，这句话是道明会修士特策尔在德意志兜售赎罪券时使用的叫卖口号。之所以很有名，是因为马丁·路德《九十五条论纲》第27条的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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