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他想要的幸福
“……帮我脱离生死之间？”
圣多明我沉默片刻，忽然大笑了起来：“有意思，哈哈哈好啊，那就试试吧，若是你能帮我脱离生死之间，我就告诉你，「成神」的秘密！”
任未语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试试吧。”
***
圣城第五环一座不起眼的修道院侧厅。
阿格尼丝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伊洛思。
西尔万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修道院的油灯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偏长，斜斜地铺在地面上。
“西尔万公爵，坐吧。”
伊洛思跟着几个侍从站在一侧。他看向桌子对面的西尔万。
他遗传了他北大陆母亲的红发，在中庭贵族里算是少见的特征。
西尔万公爵年轻的时候还是很英俊的，相当英武潇洒……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坐在那里比起他自称的“红鬃雄狮”，更像一头秃头的红毛猩猩。
“阿格尼丝大人，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见我。”
“我的时间不多，西尔万公爵。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阿格尼丝翻开卷宗。
“我的妻子玛利亚，是塞雷西公国的合法继承人。她的身体近来越来越差，如果她去世，塞雷西的继承权会出现争议。”
“按照律法，她的头衔应由她的直系亲属继承，但我们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大女儿（瓦茨拉娃）作为费拉里亚摄政，无法继承爵位，二女儿（伊丽莎白）出身不够光彩，至于小儿子，就当他不存在吧。”
奥托卡：？
“如果玛利亚去世，塞雷西的选帝侯位置可能会被她的堂表亲夺走。阿格尼丝大人很清楚吧，如今塞雷西的选侯家族和我那位兄长一样，都做着脱离教廷统治的白日梦。”
“费拉里亚王国独立带给教会的压力已经不小，相信阿格尼丝大人也不想再看到一个新的「塞雷西国王」出现吧？”
阿格尼丝眯起眼睛，显然对对方这略带威胁的口吻感到不满。
“继续。”
“而我的兄长温策斯劳斯，”西尔万继续说，“他占据着费拉里亚的统治权。他不适合治理这片土地。他酗酒、荒唐，把政务全部交给他的妻子和女儿。”
“费拉里亚需要一位真正有能力的统治者。作为查尔斯之子，作为玛利亚的丈夫，作为罗森贝格家族的成员，我有资格也有能力接替他。”
“所以你想让教会帮助你同时拿下费拉里亚和塞雷西。”阿格尼丝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让这两片土地重新归于同一个家族之下……都将归于我的家族，罗森贝格。”
“真是有趣，西尔万公爵。据我所知，罗森贝格家还不是你的吧？想谈合作可以，叫玛利亚亲自来和我谈。”阿格尼丝毫不客气地合上了卷宗，“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你一个男人凑什么热闹。”
西尔万眉头皱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甚至微微一笑：“阿格尼丝大人，如今玛利亚已经将罗森贝格的家族管理权交给了我……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什么？”阿格尼丝不由得皱紧了眉。
玛利亚都什么年纪了，还敢让自己怀孕？真是不要命了……
“那就等她生产完再处理——”
“不，阿格尼丝大人，她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在场所有听懂了西尔万话里的意思的女人，都用饱含敌意的眼光看向西尔万。
只有阿格尼丝冷静地敲了两下桌子。
“真是个狠毒的家伙……不过，这样也好。”阿格尼丝冷笑一声。
比起玛利亚，西尔万确实是个更好的合作对象。因为他没有倚仗，没有退路，一切只能依附于教会。
“我可以帮你，但，费拉里亚现在独立了。温策斯劳斯是国王，不是大公。你打算要怎样去接替一个国王？”
“我会做到的。阿格尼丝大人，教区主教也是我的盟友，她会支持我的。”
至于准备怎么对付温策斯劳斯，西尔万并没有透露。
但阿格尼丝大约也能猜到。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西尔万公爵，你想要教会支持你夺取费拉里亚和塞雷西，那么你能给教会什么？”
“费拉里亚会回到教会管辖之下。我承诺，一旦我成为费拉里亚的统治者，我会撤销温策斯劳斯颁布的‘独立敕令’中所有与教廷冲突的条款。”
“费拉里亚的主教任命权会重新回到教廷手中。还有甘瑟，他会被引渡回圣城，接受教廷的审判。所有被温策斯劳斯没收的教产，也都会被归还。”
这一番话真是说到阿格尼丝心坎里去了：“还有呢？”
“还有。”西尔万顿了顿，“……塞雷西和费拉里亚合并后，两地的什一税和赎罪券收入都会恢复到教会希望的水平。我甚至可以承诺，在未来三年内，将两地教区收入的四成上缴教廷。”
真是爽啊。
阿格尼丝心想，这简直比去浴场做全套按摩还要舒服……
可惜。她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你正在跟谁打交道。”
西尔万身子往前倾了倾：“阿格尼丝大人？”
“意思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承诺，包括引渡甘瑟、归还教产、上缴税赋……这些都是你用来换我支持的筹码。但你觉得，如果我帮了你，我还能指望你兑现这些承诺吗？”
阿格尼丝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兄长都能背叛，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对一个远在圣城的枢机守信吗？”
看来两个人还要继续拉锯下去。伊洛思叹了口气。
真烦啊……希望这些事情能早点结束，他就可以回到任未语身边了。
这些都能让那场战争早日开始。只不过任未语大概不会喜欢这种走向。伊洛思漫不经心地想。
他得把自己的身份藏好了才行。
要是伊蕊说自己只是个探查消息的间谍，任未语大概会相信。但要是伊洛思说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任未语绝对不会相信的。
不能让任未语知道，是他推波助澜了这一切……
老实说，伊洛思觉得自己做的牺牲已经够大了。他对这些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毫无兴趣，或者说，他已经见识的太多了，早已觉得索然无味。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①
蛇就衔着自己的尾巴，看着世事循环往复，人间的欲望、苦难、纷争、杀戮，古往今来不断重演，一切劳碌皆是虚空……最后都将归于尘土。
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里面是任未语的一缕头发。
如果换做是他，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从那个人，再到任未语……
为什么，他们都要为了这个肮脏虚伪的世界付出一切？
伊洛思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小蛇，倘若世界真的毁灭，你不就孤身一人了吗？”
伊洛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渐渐飘远。
他才不害怕孤独呢。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他会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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