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生日

见众人表情各异，她扯出一抹笑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博热娜脸上那抹客套的笑意极淡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肃穆。

身为温策斯劳斯唯一的子嗣、费拉里亚王国唯一的正统王族继承人，她在这一刻，仿佛骤然褪去了所有少女的天真。

博热娜缓步走入房间，步伐平稳，脊背挺得笔直，走到床沿边，静静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微弱，面色灰白的父亲。

她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两位，你们先去客房休息吧。”

普叙克和伊洛思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留下任未语和几个侍从。过了一会，几名政令官打扮的人和前两天刚从费拉利亚赶过来的特罗岑一起走了进来。

“日安，博热娜大人，卡斯蒂利亚的任阁下。”特罗岑恭敬地行了一礼。

“父亲的生命，恐怕只有不到半年了。”博热娜开门见山。

“在场的都是费拉利亚的忠实盟友，我无需隐瞒。”

这话既是信任，也是一种警告。

任未语对这种场合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王宫内外眼线密布，贵族派系虎视眈眈，教廷亦在观望局势。一旦国王病危的消息泄露，无需三日，白银堡必乱。野心家会借机煽动事端，边境亦会蠢蠢欲动……”

“我会代表父亲对外宣称国王只是因为刺伤而静养调理，一切政务照常运转，所有仪式议事和批复绝不中断，维持常态。”

她语速不急不缓，思路清晰缜密，将内忧外患一一分析妥当。

安排完所有部署，博热娜再次低头，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国王。

良久，她轻声开口，语气很是温柔：

“所有人都可以认为我们会失败……”

“所有人都可以顺从所谓的命数、所谓的既定历史。”

“但我绝不会。”

“这是费拉里亚的梦想，艾森伯格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推翻教会的暴政，建立一个更加公正、平等的国家。”

任未语垂下眼眸。

他想起伊洛思刚才告诉他的事情……

在艾尔登诺斯原本的历史上，明年12月，温策斯劳斯国王逝世。隔年3月，博热娜国王遭遇囚禁，不久后被杀害。若菲耶也被迫遁入修道院，终身隐居，不再参与政务。

而继任者正是……西尔万。

西尔万·冯·罗森贝格，中庭人的捍卫者，塞雷西国王，费拉利亚国王，中庭全境护国公。灾厄时代5-6世纪中庭最核心的政治家。

只是……任未语还不知道，西尔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等到伊蕊回到他身边，会把一切的秘密都告诉他。

告别了博热娜，走在圣城的街道上，任未语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正是降临月斋戒期，人们纷纷前往教堂做祷告，打扫房屋，准备过冬储备。

这是纪念创世神诞生的节日，也是往年圣城最热闹的时候，狂欢将持续整整一个月。虽然也不知道人类到底是怎么知道创世神是什么时候诞生的——连天使都未必知道吧？

说不准就是想过节而已。任未语摇了摇头。

但今年，热闹程度显然大不如前。

虽然在节前40天是斋戒期，乍一听要守斋这么久，似乎很痛苦。但事实上，斋戒期对饮食的限制并不算严格。

斋戒期是法定的长时间休耕休假时期，就算是庄园里的农奴，也要停止劳作，休息放松一段时间。各公国贵族会纷纷举办国宴，布施贫民，赦免部分轻罪囚犯……

领主们惯例赦免佃农部分债务，并向他们发放食物。

人们也会为了后来的神诞庆典狂欢作准备，包括子夜弥撒，排练圣剧和假面游演，筹备12天连续宴饮的食物，还会组织各种游戏等等。

按理说，街道上应该相当喧闹，人们相互拜访，欢声笑语。

然而，此刻的圣城街道上却是无比的冷清。

家家关门闭户，即使有人在街上穿行，也是行色匆匆，一言不发。

自从甘瑟发表完那惊世骇俗的演说后，纯信会的影响力急剧扩大，信徒越来越多。

很快，教会就开始进行打压行动，查封纯信会成员的财产、逮捕信徒、焚烧经书等等……连带着整个圣城的气氛都无比紧张。

任未语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的生日快到了。算两个世界的历法有不小的差异……但至少1年的时长是差不多的，按照艾尔登诺斯的历法来计算的话……

很巧，他的生日刚好就在神诞季的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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