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二下就开始做了。”

“那快乐方案三周，你为什么不拿出来解释？”

我看着训练表上那些断掉的线。

“家长当时不想听解释。”

老周沉默很久。

“你心够硬。”

我说：“不够硬就带不了高三。”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市教研中心下周来听课，你准备一下。”

我问：“听谁的课？”

“你的。”

我没有问为什么。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里的人声音很稳。

“沈老师，我是市教研中心唐砚。九班这次事件材料我看过，你的分层表和错题回收模型，和三年前那份匿名课题很像。”

我把窗户关上。

“唐主任认错了。”

“那份课题署名是明棠。”

我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同名很多。”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下周见。”

我挂断电话。

讲台上，陈屿正在问梁思甜一道题。

梁思甜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线。

“别直接套公式，先看端点。沈老师昨天刚骂过我。”

陈屿说：“她骂你是因为你值得救。”

梁思甜没反驳。

联考前一天，九班没有晚自习。

我让所有人六点放学。

学生们反而不肯走。

“沈老师，再讲半小时吧。”

“我还有三道题没问。”

“明天作文能不能再压一压方向？”

我把粉笔盒扣上。

“不讲。”

教室里一片哀号。

我说：“现在多听半小时，不如回去睡一觉。脑子不是水缸，临考前灌不进去多少。”

陈屿举手。

“那你说两句鼓励的话。”

我想了想。

“别把会做的题写错。”

下面笑倒一片。

小宇喊：“这也叫鼓励？”

“对你们来说，能做到就够了。”

梁思甜坐在座位上，没有笑。

放学后，她留到最后。

“沈老师，我妈说明天她会来校门口。”

“来做什么？”

“她说如果我考不好，就证明你不行。如果我考好了，就证明星禾也有功劳。”

我收拾教案。

“那你想让哪边有功劳？”

她沉默。

“我想让我自己有一点功劳。”

我抬头看她。

“那就把名字写准，题号看清。属于你的分，一分别丢。”

她点点头。

第二天联考，校门口果然热闹。

何梦兰穿着黑色套装，身边跟着两个家长和一个拍摄的人。

她没再哭。

她开始讲理。

“我们不是反对努力，我们反对的是以努力之名压榨孩子。今天联考就是检验。”

陈母从她身边走过，没理她。

小宇父亲提着一袋热豆浆，分给几个没吃早饭的孩子。

何梦兰看见梁思甜，招手。

“甜甜，过来。”

梁思甜停了一下。

她没有过去。

她背着书包走到我面前。

“沈老师，我进去了。”

我说：“去吧。”

何梦兰的脸在镜头里僵住。

两天考试结束，九班没人敢估分。

第三天出成绩。

教务处打印机吐出成绩单时，陆校长、老周、陈母、何梦兰都在。

老周把第一张纸拿起来，半天没说话。

陆校长急了。

“怎么样？”

老周把纸递给我。

九班年级第一。

平均分比月考回升七十一分。

陈屿年级第二。

小宇从年级三百二十冲到一百九十六。

梁思甜还是不高，年级三百零八，可她比月考涨了一百三十四分。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眼泪砸在成绩单上。

这一次没人拍她。

何梦兰伸手要拿成绩单。

老周没给。

“何女士，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排名是二次伤害。”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何梦兰脸上再也挂不住。

“一次联考说明不了什么。”

陈母说：“月考说明不了，联考也说明不了。何梦兰，只有你收费三万八说明问题，是吧？”

陆校长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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