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按约定，今晚召开全体家长会。”

何梦兰转身就走。

我说：“何女士，星禾冲刺营的材料，调查组也会到场。”

她脚步停住。

“沈明棠，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说：“是你把孩子当生意的时候，没给他们留余地。”

家长会开在报告厅。

同一个地方。

上一次，梁思甜在台上抱着花，说要拒绝题海。

这一次，台上没有花。

只有九班两次成绩对比、作业量统计、学生自愿答疑记录、星禾冲刺营宣传截图。

陆校长先道歉。

“学校在处理九班投诉事件时，过度受舆论影响，忽视专业判断，给学生备考造成损失。作为校长，我负主要责任。”

台下很安静。

顾明芝没有出现。

老周接着讲九班恢复方案。

他不像顾明芝会说漂亮话，一句一句都很直。

“高三减负，不等于取消训练。快乐不是放任，尊重不是让专业让位给情绪。沈老师的分层作业平均时长四十八分钟，超时的是学生重复做无效题。恢复后，作业总量没有增加，针对性增加了。”

有人低声说：“原来不是题多，是我们乱指挥。”

何梦兰坐在第三排，脸色很冷。

轮到她发言时，她站起来。

“我承认，星禾是我投资的机构。但我推广它，是因为我相信它能帮到孩子。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报名。”

陈母举起手机。

“你在群里说，学校内部方法落后，星禾有市教研中心资源。这叫没有强迫？”

何梦兰说：“那只是宣传话术。”

开饭馆的父亲站起来。

“宣传话术害我差点借钱。何女士，你一句话术，我们一家三口半年的辛苦就没了。”

何梦兰避开他的眼睛。

“你最后也没交钱。”

“那是因为沈老师把成绩砸醒了我们。”

何梦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梁思甜坐在最后一排，头低得很深。

调查组的人起身，宣读处理意见。

星禾冲刺营涉嫌借公办学校活动虚假宣传，相关材料移交主管部门。

顾明芝违反校园活动审批规定，暂停职务，接受进一步处理。

何梦兰不再担任九班家委会成员，学校不接受其以家委会名义发布任何通知。

台下有人鼓掌。

掌声不算大，却一声接一声。

何梦兰坐回椅子。

我以为她会沉默到结束。

她忽然站起来，看向最后一排。

“甜甜，跟妈妈走。”

梁思甜抬头。

“家长会还没结束。”

“结束了。这个班已经容不下你。”

梁思甜的手抓着校服边。

“是你容不下我考得不好。”

全场一静。

何梦兰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梁思甜站起来，声音抖得厉害。

“你让我写那封信，说只要我写得惨一点，学校就会停掉沈老师的卷子。你说九班学生都松下来，我在星禾补，就能追上他们。你说等我成绩涨了，就拿我当广告。”

何梦兰冲过去。

“闭嘴。”

陈母拦住她。

梁思甜哭着把话说完。

“可我没有涨。那里的老师只让我背答案，题一变我就不会。月考四十八分的时候，你没有问我怕不怕，你只问我为什么给你丢脸。”

报告厅里没人说话。

何梦兰的妆有些花。

“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梁思甜摇头。

“你是为了赢。”

这句话比任何证据都重。

何梦兰抬手，像要打她。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何女士，这里是学校。”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恨。

“沈明棠，你把我女儿也抢走了。”

我松开手。

“我只是把她还给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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