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习惯
午餐时，莉丝还是坐在平时的位置。
安吉拉在她旁边，杰西卡坐在对面，埃里克和迈克也在。食堂里的声音比走廊更杂，餐盘碰撞，椅子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
爱丽丝他们坐在靠窗那桌，她从远处朝莉丝眨了眨眼。
埃美特把手里的苹果抛起来又接住，罗莎莉扫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苹果放回桌上。
爱德华和贾斯帕坐在另一侧，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像在听食堂里所有细碎的情绪流动。
莉丝看见他们都在，莫名的放松不少。
杰西卡把一小袋薯片撕开，忍了半个上午，终于忍不住。
“所以，戒指男朋友。”
莉丝差点把叉子掉到盘子里。
“不要这么叫他。”
“那怎么叫？”杰西卡趴近一点，“意大利男朋友？神秘男朋友？很凶的男朋友？”
埃里克从旁边小声插了一句：“最后一个比较准确。”
莉丝看了他一眼，埃里克立刻坐直，表情真诚，“我是说，看起来。”
安吉拉忍着笑，把纸巾递给莉丝。
迈克消化了一上午，终于能正常开口，他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语气还有点不可思议。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杰西卡也安静下来，等着答案。
莉丝顿了顿，很久吗？
她和凯厄斯之间很难用“多久”来衡量，她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不会让气氛变沉的说法。
“我们认识很久了。”
迈克点点头，视线落在餐盘上，像是想把措辞整理得不那么冒犯。
“他看起来……”迈克停了一下，“挺凶的。”
埃里克立刻接话：“挺凶已经很委婉了。”
杰西卡压低声音，把薯片袋往旁边推了推，腾出空间来比划，“他早上看迈克那一眼，我差点以为迈克要被判刑。”
迈克抬头看她，“谢谢。”
“我是说真的。”杰西卡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跟人好好说话的类型。”
莉丝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凯厄斯早上靠在车旁的样子，如果只看表面，迈克他们会害怕很正常，凯厄斯确实不是什么温和的人。
安吉拉看着她，语气比杰西卡柔和许多。
“莉丝，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餐桌反而安静了些，连杰西卡都没有立刻插话。
莉丝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胸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他对我很好。”
杰西卡眨了眨眼，埃里克露出一点怀疑，“以他的标准？”
莉丝没忍住弯了一下唇。
“以我的标准。”
迈克看了她一会儿，像终于从她的表情里确认这不是替凯厄斯说话。他点点头，语气比刚才松快了很多，“那就好。”
埃里克犹豫片刻道：“他看起来会把让你不高兴的人拖进森林。”
莉丝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你最好别给他灵感。”
埃里克的脸色僵住。
杰西卡笑出来，安吉拉和迈克也跟着笑了一下，午餐桌上的气氛终于松动。
杰西卡继续追问凯厄斯会不会每天接送她，莉丝说不一定。埃里克问那辆车是不是他的，莉丝说是。杰西卡又想问戒指多少钱，被安吉拉及时拦住。
莉丝感激地看了安吉拉一眼，安吉拉只是笑了笑，把酸奶推到她手边。
午餐快结束时，莉丝下意识往靠窗那桌看。
爱德华正好也看过来，他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像已经从她这边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
莉丝无声地叹了口气。
爱德华朝她微微点头，像在说：你撑得不错。
下午的课比上午安静些。
也许是因为八卦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老师在忍无可忍地敲了好几次黑板之后终于开始点名提问，没人再敢在课上传纸条讨论停车场事件。
莉丝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能看到冷杉林边缘的雾被风吹散又聚拢。
她翻开本子，开始写课堂笔记。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窗外又开始落雨，雨丝透过玻璃把停车场和树林模糊成灰绿色的一片。
莉丝看着窗外，忽然想到凯厄斯早上那句“放学我来接你”。
也许他已经到了，也许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用一张冷淡到让人绕路的脸等她下课。
莉丝握着笔，发现自己正在笔记本边缘画一朵很小的鸢尾花。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花瓣边缘。
她不该这么依赖他。
铃声响了。
教室里瞬间乱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和书包拉链的声音混在一起。
莉丝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爱丽丝在走廊另一端朝她挥手。
“我陪你出去。”爱丽丝走过来时脸上带着笑，步子比平时更轻快。
莉丝看着她脸上的笑，立刻警惕起来，“你只是想看热闹。”
爱丽丝笑容更甜，完全没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
“这不冲突。”
莉丝无奈地跟她往外走。
停车场里雨小了些，黑色轿车停在早上那个车位的不远处。
凯厄斯撑着伞站在车旁，外套被风吹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周围学生自动绕开一段距离，像被某种无声的磁场排斥在外，有人远远看了一眼就低头加快脚步，有人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敢开口。
杰西卡和安吉拉走在莉丝身后，埃里克远远看见凯厄斯，立刻放慢脚步。
凯厄斯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莉丝身上，他站直了一点，伞面微微抬起。
爱丽丝笑眯眯地说：“下午好。”
凯厄斯看了她一眼，表情写满不欢迎。
爱丽丝完全不受影响，她松开挽着莉丝的手，把她留在了伞下。
凯厄斯盯着莉丝的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比早上更自然，膝盖弯曲时没有停顿。
“还疼吗？”他问。
“不疼。”
凯厄斯明显在判断真假，莉丝主动在他面前走了两步，“真的。”
他这才伸手打开副驾驶车门。
周围又有不少视线看过来，有人在假装等车，有人在假装系鞋带，但所有人的余光都挂在停车场中央这把雨伞上。
杰西卡站在安吉拉旁边，压低声音说：“她男朋友真的好可怕。”
莉丝听见了。
凯厄斯也听见了。
他扶着车门，侧过脸，唇角缓慢地弯了一点。
莉丝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赶在他开口前坐进车里。
可车门关上前，她还是听见凯厄斯在雨里不紧不慢地说：
“她习惯了。”
(https://www.lewenn.net/lw64873/492055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