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剥着。

一瓣一瓣的。

甜的。

【第六章】

林知予被周丽华赶出了家门。

走的时候，周丽华站在门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不要再联系远舟了。"

"你跟我们家的关系——"

"到此为止。"

门关上了。

林知予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我知道，因为我从客厅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她站在楼梯拐角，抱着自己的胳膊，像一截被风刮折的枯树枝。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可怜她。

然后我想起她口袋里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

算了。

可怜她干嘛。

在学套路这条路上，她付出的学费还不够多。

回去之后，周丽华对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从那天起，她隔三岔五就给我妈打电话——

"苏姐，小棠最近论文忙不忙？"

"我给小棠寄了点自家做的糕点，你看她喜不喜欢。"

"小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妈每次接完电话都乐得合不拢嘴。

而我的微信里，郑远舟的消息也从每天一条，变成了每天三条。

内容依旧简洁。

"今天实验顺利吗。"

"降温了，多穿点。"

"医院食堂不好吃的话，附近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我尝过了，味道可以。"

我一般就回一个"嗯"或者一个"好"。

偶尔心情好了，多打两个字："吃了。"

他也不急。

不催，不逼，不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就那么不远不近地杵着，像棵种在路边的树，你经过的时候他在，你不经过他也在。

说实话。

这种人蛮可怕的。

因为你甚至找不到讨厌他的理由。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周。

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实验室写论文。

赵教授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跟平时不一样。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我知道一件事而你不知道而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的微妙表情。

"小棠。"

"嗯？"

"你知道你爷爷最近在干嘛吗？"

"不知道。他不是退休了吗？每天不是钓鱼就是下棋。"

赵教授咳了一声，坐下来。

"你爷爷上周参加了一个老干部的座谈会。"

"跟他坐一桌的，有几个退休的卫生系统的老领导。"

"其中有一位——是郑国安以前的老上司。"

我的手停了。

"我爷爷跟郑远舟他爸的老上司认识？"

"不止认识。"赵教授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你爷爷当年是省立医院的院长，在卫生系统干了四十年，退休的时候是正厅级。郑国安的老上司跟你爷爷是老同学。"

"上周座谈会上聊天，你爷爷不知怎的就提到了你相亲的事。"

赵教授的语气变得很微妙。

"然后那位老领导当天晚上，就给郑国安打了个电话。"

我瞳孔放大了。

"打电话说什么？"

"说——'老苏的孙女，你小子要是不好好待，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整个人石化了。

"你的意思是——"

"你爷爷，在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在最高层面帮你把这门亲事——"赵教授比了个手势。

"定了。"

"……"

"而且不止这个。"赵教授站起来，拿了杯水喝了一口，"你知道为什么周丽华态度转变那么快吗？"

"不是因为那天我表现好吗？"

赵教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清醒一点。

"那天之后郑国安回去查了你的家庭背景。查完发现——你爷爷苏惟正，省立医院前院长，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卫生系统的活招牌。"

"你爸苏建平，现在在省卫健委药政处。"

"你妈苏慧兰——她在跟你介绍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单位——实际上是省纪委下属的巡察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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