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这么多村妇来同她讨要男人
来人对着薛芙如指名道姓，诚毅伯夫人也不好阻拦，只能由着她去。
有死对头的热闹，谁会不去瞧瞧她怎么出丑？
两人一走，田雯娘马上拉着薛絮如跟上，其他人迟疑片刻，也都跟了上去。
都是女眷，诚毅伯夫人拦也不好拦，只能吩咐丫鬟准备步障，留下窦少夫人照料着，免得被人瞧见了。
一番折腾之后，到了门口，才发现抄手游廊的另一头已站了好些世家公子。
当先的就是诚毅伯父子。
钱夫人不好当众给丈夫没脸，只过去嗔儿子：“傻站着做什么？难道还怕生？”
诚毅伯欲言又止，裘淳也脸色为难，顿了顿才说：“母亲，您自己去瞧瞧吧。”
这勋戚间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风气，薛芙如是真理解不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语焉不详做什么？
她伯府大门口已站了一大排小厮，还有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直接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今日贵客多，管家只跟着迎接男客，她不仅是生面孔，头面也寻常，管家便当她是哪个侯府位高权重的女管事，没好气地抱怨起来：“可说呢！”
“今日好好的赏菊会，不知哪里来了一群孤儿寡妇，在门口哭声震天地闹着！”
孤儿寡妇？这么巧？
薛芙如越过他，站在门房里瞧着，只见十来个妇人，或牵着四五岁的孩子，或领着已拄着拐杖的老人，在门口哭着。
他们身上都穿着土布衣裳，灰扑扑的，一个接一个地缀满了补丁，已浆洗得发白硬挺，仿佛纸糊似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许的胖妇人，头发只用一块蓝布胡乱围着，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方才应该就是她又哭又叫的。
这会儿不知是歇了口气还是，总之用袖子按着眼睛呜呜哭着。
奇怪的是，薛芙如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后面的妇人们，也有三五个很是眼熟。
“这位大嫂。”伯府的小厮生怕惊动今日的贵客，恐怕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地对平头百姓，不住劝道：“这里是诚毅伯府，今日府上都是贵客，你要有什么话，改日到永宁侯府说去吧。”
胖妇人哭够了，把袖子一甩，又瞪眼骂道：“我们不走！我们也不等什么‘改日’，今日就要个说法！我知道今日薛芙娘就在你们府中，你让她出来！让她当着京城百姓和你们府里大官的面，给我们说清楚！”
“对！”后边的妇人都应和着。
小厮是想骂又不敢骂，再三说：“这……小点声……”
没想到一句话说出，胖妇人又大哭起来：“我那短命的男人啊！薛芙娘！你出来！你还我男人命来！”
她一哭，后边的妇人们也纷纷哭起来。
“呜呜……我的儿啊……”
“爹、爹爹……呜呜……爹爹回来……”
“相公……”
有人又哭又嚎，只求气势惊人，但也有人是悲痛万分，泣不成声。哭声四起，一时闻者驻足，听者动容，就是在抄手游廊另一边的女眷们，也不禁被感染得红了眼眶。
“哎哟，瞧着这些可都是乡下村妇。”田雯娘抿嘴笑着，“她从前做了什么，叫这么多村妇来同她讨要男人？”
言下之意，就是薛芙如在乡下做姑娘时不干净，勾搭了这些妇人的丈夫、儿子。
未嫁姑娘勾搭一个男子，已是天大的事，这十多个村妇……
好些年纪大的官太太都听得老脸通红，把女儿的耳朵都捂住了，生怕脏了未嫁女的耳朵。
但这一句话，已经把诚毅伯府上下都难住了。
这种男女之事，向来是家中长辈处置的，可薛芙如在萧家辈分高，现场没一个能管她的。
诚毅伯和夫人面面相觑：难道，要去把荣国长公主请来？
迟疑之时，门口的小厮当先受不了了。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可是诚毅伯府的守门小厮，向来自认高人一等。这一群村妇，诚毅伯府门口的灰都不配沾的，现在居然让他们忍这么久，好声好气地劝？
当自己是勋戚家的贵妇呢？
正经勋戚权贵家的贵妇都在府里呆着呢！
“一群号丧的，赶紧滚！”小厮们拿出棍子，不耐烦道：“再不走，可别怪不客气！”
胖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人却哭得更大声了，不仅没退，还往前凑。
“你打！你打！反正我们母子快活不下去了！等着在冬天冻死饿死，不如现在就打死，省得多受苦！”
她是真的村妇，恐怕城里也没进过几次，以为京城权贵家的小厮跟村里的闲汉似的，靠逞凶撒泼就拿唬住。
但薛芙如很清楚，权贵家的小厮，别说打几下，就是打死人，也是常事。
她赶紧招手让竹青过来扶着自己，边走出去边喝道：“住手！”
小厮们见一个衣着素净的年轻妇人走出来，扶着丫鬟，却不认识是谁，一时住了手，却不叫人。
诚毅伯夫人眼见不好，只能也带着婆子走出来，婆子喝道：“瞎了狗眼！还不行礼？这是永宁夫人！”
府门口登时静了几息，小厮们当先反应过来，赶紧跪下：“拜见永宁夫人！”
眼角偷偷打量着，心里只是纳闷。
这妇人穿得如此素净，居然堂堂侯府主母？
但她虽年轻，也不衣饰华贵，气势却甚是森然。
薛芙如眉目泠泠扫了一圈众人，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而后问道：“今日是诚毅伯府的盛会，你们是什么人？指名道姓找我，为何不去永宁侯府，偏在此闹事？有话快说，有事解决，然后，给诚毅伯府赔罪。”
她瞧着年轻，也不喊打喊杀的，看着像是心慈手软的。再加上那锦缎衣裳、金狄髻和珍珠首饰在伯府小厮看起来素净，在胖妇人眼中都是银子，已把她眼睛都闪花了。
她腰杆一挺，又开口嚎哭：“天呀！天呀！你还有脸问我们是什么人？”
“我告诉你，我是你家的债主！向你索魂的冤家！”
答非所问，纯来闹事的。薛芙如不理她，目光落在旁边牵着两个女儿、衣裳勉强遮体、骨瘦如柴的妇人身上。
那村妇一直默默流泪，被她瞧来，登时瑟缩了一下，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呜咽道：“这位太太，你就是永宁侯府的主母么？四年前你们家把我们的男人带出征了，怎么没带回来呢？”
四年前？出征？
诚毅伯夫人脸色瞬间变了：“你们……”
胖妇人立刻哭着嚷道：“我们就是四年前战死的永宁军将士抛下的孤儿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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