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抚恤大会，真正变成永宁侯府掌控全场
“二位书办。”薛芙如客气但直接地点名，“这边请。”
她不说做什么，只说请，偏偏地位在哪里，书办不敢不听，只能照着她的指示走去。
永宁侯府门前一条大街，东西走向，西边就是通向京城大道的。
此时以侯府大门门口先摆了三张书案，都铺着红毡，配了椅子，只是最东边的一张距离较远。
三张桌子都备好了香茶点心和一个老仆妇侍候着。仆妇虽老，但腰杆挺直，并不卑躬屈膝，反而有股凌厉威严之意。
薛芙如就指着西边的书案道：“一会儿抚恤开始，遗孀上前报了名字，还请兵部的大人先核对名字，再请京城府的大人核对户籍。兵部和京城府确认无误，我永宁侯府便发放抚恤。”
一句话既是明确发放的主人是永宁侯府，也是在说，名单名录都京城府和兵部核对过的，弄错了，没有她的责任。
两个书办登时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拱手：“是，谨遵吩咐。”
这一下，京城府和兵部的人都安置妥当了，就只剩下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了。
五城兵马司副指挥明知如此，但什么都没说，只在上头坐着。台阶下，士兵们零零散散地站着，也不说话。
薛芙如在东首的书案落座，目光一动，望向不远处的士兵，问道：“不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一怔，低头道：“小的叫张胜。”
“原来是张军士。”薛芙如说着站起，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当日迎回亡夫灵柩，多劳军士仗义执言，我一直铭记在心，今日匆忙，请军士先受我一拜。”
领头的士兵正是当日协助锦衣卫运送萧承竫灵柩回来时，看到她一个寡妇被长宁侯府欺负，忍不住阻拦长宁侯夫人的一个。
他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京城风起云涌，风云翻覆，昔日高高在上的长宁侯夫人名声尽毁，被看不起的寡妇，却成了永宁夫人。
更没想到，已经成了京城一等一贵妇的薛芙如，居然还记得当日之事，当众对他致谢。
“永……永宁夫人言重了。”张胜又激动又惊慌，赶紧回礼：“小的怎敢当？”
“雪中送炭之情，理当如此。”薛芙如顺势说，“今日又要辛苦诸位，我心中实在愧疚。”
她说得客气，士兵们就是再懒散，此时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行礼：“永宁夫人言重了，小的们受命前来，为抚恤大会维持秩序。”
但客气是客气，他们知道官场的规矩，绝不主动提及做事，只说：“夫人有命，但请吩咐。”
“是么？那我就不客气了。”薛芙如点点头。
张胜等人还以为她会说去站岗，没想到，薛芙如示意着余甘子，然后道：“那就请诸位先用过早饭热茶，再列队站岗吧。排队等事，我府中自有人忙碌，诸位只需将闹事之人抓起即刻。”
其实就是一句话，要他们老实待着，不要他们做事，也不准他们捣乱。
这情形他们不是没见过，他们也很清楚，穷士兵和二品夫人之间有如云泥，永宁夫人完全可以说得更不客气。
因为五城兵马司说着维持京城治安，但专职不如锦衣卫有圣宠，做事不如京城府有油水，只管巡街、救火等辛苦活儿，向来受到轻视。他们还以为，到了侯府办差，会被当场奴仆呼来喝去，忍饥挨饿。
士兵中的好些人，都暗自在怀里揣了馒头，预备中午偷偷啃一下的。
没想到，永宁夫人不仅客客气气的，还准备了热茶点心，先让他们用了早饭，再值岗。
一时众人的脸色都缓和了，口中说着：“这怎么敢当？”
薛芙如没说话，只让余甘子上前指引道：“诸位军爷这边请，先用了早饭，再上值。咱们一整天都有热茶点心，诸位饿了渴了尽可用。”
还真有。
士兵们一时向往，一时又不敢擅动，只是看向五城兵马司副指挥。
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心情也复杂得很，京城遍地是权贵，他们说得好听是管理京城治安的，可谁放在眼里呢？
永宁夫人却细心周到，顾及到了他们。
难怪她能赢得如此赞誉。
他第一个当场反水，叮嘱：“永宁夫人友善待下，你们不便辜负，也要铭记在心，尽心当差才是。”
“是。”张胜带头领命，“多谢永宁夫人。”
然后就跟着余甘子到角门附近吃茶吃点心了。
虽然是站在街上吃的，但茶水点心都不是粗劣之物，茶香扑鼻，点心更是甘甜温软。
往常做事，哪里有这等待遇？
就这样，三言两语之间，薛芙如不仅压下了官员，也安抚了士兵，所有人都无法插手，抚恤大会，真正变成永宁侯府掌控全场了。
只是一番折腾，时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接近辰时，此时街上已模模糊糊有了些许光亮，也叫所有人看到了街角站着的人。
有老有小，大多是妇人和孩子，也有老汉。
九月的北方夜里、清晨都已十分寒冷，他们冻得乞乞缩缩的。小孩子被被馒头和茶的香味引得不住地咽口水，大人们却望着侯府门口的翘头案。
这是就住在京城内的永宁军遗孀，城外的还没到，要等卯正开了城门才能进来。
他们也知道，抚恤大会要到辰时才开始，因此不敢上前，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唯恐僧多粥少，来晚了就没份儿了，所以早早来了。
这等人，士兵们见多了，唯恐他们等会儿一哄而上抢夺，正要将他们撵得远些。
没想到余甘子请士兵们去吃茶点之后，就向他们走去。
她虽也一身深蓝衣衫，头上只簪着银簪，但永宁十八卫副统领的气势不可小觑，遗孀们一看就慌了，赶紧退了几步。
暗处盯着的人瞬间兴奋，双眼紧紧盯着。
怎么？永宁侯府的真面目终于要露出来了？这仆妇要赶人？
甚至有人已打定主意，只要永宁侯府的人露出一点恶声恶气，他们便一呼而上。
但余甘子却柔声宽慰道：“诸位不必惊慌。”
然后问：“诸位可是来领抚恤的？若是，可先排队。等辰时到了，才可领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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