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已到极限了，快想办法出宫！
皇宫像一头吃人命不吐骨头的巨兽，黑夜就是它张开的大口。
一个小小的宫女失踪了，谁也没察觉。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是人都会偷懒，何况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冬日宴已接近尾声了。
各处都懒散下来，只有暖帐附近，还戒备森严，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薛芙如瞧瞧看着，心里不由得打鼓。
这个架势，就算得手了，宁子慎真的能把消息传进来吗？
她可……坚持不了太久。
晕眩可比想吐眼中多了，从萧鸾娘被拖走开始，她眼前就一阵阵地晃着。
萧鸾娘的事好像一个小小的插曲，波纹扩散之后，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各人说吉祥话的说吉祥话，逗趣的逗趣，直说得泰元帝的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
暖帐里的气氛活络，又像起先似的，各人都能聊天说话了。
在场的都是打圆场的高手，一看薛芙如身后的位置空了，旁边的尚书夫人就上前答话，内容无非是天气、养花之类的闲话。
薛芙如也微笑着。
没有人发现她的眼神已有些涣散了。
眼前一阵阵晕眩，薛芙如甚至觉得，近在咫尺的尚书夫人的身影都在轻轻地晃。
她的身体在提醒着：已到极限了，快想办法出宫！
可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那头宁子慎的问题就冒出来了。
“对了，宁大人呢？”
宁王不经意地问：“怎么不见他？方才那烟花真好，我还想问问，能带些回去么，也叫底下的人长长见识。”
“那是锦衣卫特意先给皇上皇后的贺礼，以宁大人那个脾气，恐怕不愿意卖给你。”
茂国公呵呵一笑把此事圆过去了：“至于宁大人，恐怕是锦衣卫有事吧。”
按道理说，宫宴出事，锦衣卫必须出面。但为难的是，方才出事的是女眷，锦衣卫只能避嫌，由太监和宫正司出面。
入宫搜身盘查也是太监的活儿，与锦衣卫无关，现在内侍监和宫正司忙成一团，锦衣卫反而应该是最闲的，女眷也已解决，怎么不见宁子慎的踪影呢？
泰元帝似乎也注意到了宁王的话，有要寻找宁子慎的意思。
薛芙如看在眼里，原本就晕的脑袋里，两个念头登时开始交战：
宁子慎此时在做什么？能不能过来？假如“唐王”的人就在暖帐中，他是希望她跳出来，还是不希望她别跳出来？
若是希望她跳出来，是希望她找理由阻止皇上，还是希望她支持皇上找来宁子慎，借以观察她和宁子慎之间的暗流呢？
选错了，弄不好就会暴露她和宁子慎私下里的诸多关系。
诚然她和宁子慎彼此间都知道他们清清白白，但就凭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是因为承竫守节，才被皇上看重的。一旦与外男有染，恐怕送去皇姑寺终身出家，都是她能捞着的最好结果。
最大可能，就是绞死。
连宁子慎都会被牵连，丢了大好的前途。
她必须在呼吸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薛芙如忍住阵阵天旋地转，依旧是那句话：赌一把。
赌她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泰元帝却环顾左右，问道：“宁子慎呢？”
在场之人，自然是谁都答不出的，反而是暖帐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进来禀告道：“回皇上，方才……奴婢方才听到，宁大人叫来锦衣卫，一同悄悄找长宁侯与萧世子去了。他叮嘱奴婢，若是皇上问起，便请奏皇上，若是寻得……”
方才，自然指的是看到萧鸾娘神色不对劲的时候。
宁子慎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执掌诏狱，什么犯人没见过，萧鸾娘在他面前跟白纸似的。他一看就知道萧鸾娘惹大事了，只是不知萧鸾娘究竟犯了什么事而已。
但宁子慎知道，女眷的事必然由内侍监和宫正司处理，轮不到他们锦衣卫。他能在这件事里捞到的功劳，是帮皇上处理长宁侯府的事。
因此，他借故离席，找长宁侯父子去了。
泰元帝不觉露出欣慰之色，但想到萧家父子，又觉得闹心，不悦道：“告诉他，找到了，就让他们父子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男儿在世，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步也错不得。朕等着他们父子为朕治国平天下，他们呢？别连家都治不好！”
“是。”小太监应着，恭敬地后退。
可不知怎么的，手里的拂尘不巧正好拂过坐在门口附近的薛芙如。
真有这么粗心的太监，还能在御前当差？还能让宁子慎交托言语？
对了，他是宁子慎的人！
这是宁子慎的暗示吗？
那么，暗示的是什么？
是……薛芙如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皇上的命令：回府。
宁子慎奉命送萧家父子回府。
他是在暗示这个“回”字，告诉她，可以回去吗？
不管了，赌一把。
薛芙如立刻掏出手帕，掩住口。
“永宁夫人？”尚书夫人关切地问，“你觉得如何？”
宁王妃也注意到了：“永宁夫人？”
“回宁王妃，多谢尚书夫人关心，妾尚可，只是有些想吐。”薛芙如按着心口，勉强一笑，然后咬住嘴唇，站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妾恐御前失仪，求皇上、皇后娘娘恩准，容妾提前离席。”
说着，神志稍微松懈一二。
她的身体状况本就靠神志强撑着，现在已松懈，脸色迅速苍白。
魏皇后看在眼里，登时心疼。
说到底，都是荣国长公主的孙女骄纵任性，宫人又失察，才叫薛芙如受了这苦楚。
她立刻转头请求：“皇上，你瞧这孩子多辛苦，你就准了吧。”
宁王妃也道：“皇上，皇后娘娘，既然太医已诊断出永宁夫人所种之毒为水仙根汁，就请太医及时准备药方，尽早治疗吧。永宁夫人的样子，瞧着也不太好，不如命宫人护送其回府，如何？”
一切提议都合情合理，但——“护送”？
是真的护送，还是名为护送，实则监视她的身体状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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