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知道你最令我厌恶的是什么吗
他说什么？！
薛絮如以为他今日种种反常之举，是因萧鸾娘而生气，是为薛芙如出头。
没想到，他竟想到了如此远的过往？
薛絮如一时想不到反驳之处，只能用委屈侧攻：“瑜郎，你要为了鸾娘或者薛芙如怀疑我，我纵然是委屈，百口莫辩也就不辩了，但这话，你……你是在怀疑我么？”
萧元瑜冷漠地看着她：“我不该怀疑吗？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一点也看不出来当日之事有多蹊跷？”
“不，哪有什么蹊跷？瑜郎，我只是放不下你，一直打听你的消息……”
“这我知道。”萧元瑜打断她的话。
他下江南祈福不是秘密，临行前两天，京城的世子公子们，还为他举办了送别宴。要打听，连他坐什么船都能查出来。
想混上去，作为太常寺卿家的千金，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托一句“回乡探亲”之类的话，就行了。
之后，便是她出现在他身边。
“我方才也说了，我很感动。但感动之余，我也没有忘记，你我已成过去，我已是你的姐夫了。”
“姐夫？”这两个字如针一般，依旧能刺进薛絮如最痛的伤口，叫鲜血决堤似的狂喷。
“你当自己是我的姐夫，却将我抱得那么紧？让我随意接近你，与你白日品画论茶，深夜灯下对弈？”
薛絮如本来假装的泪，这会儿真的往下掉了。
“瑜郎，你今日被薛芙如勾引，想与她重温旧梦，我技不如人，争不过她，我不怪你。但你不能将当日之事，说得好似是你持身清正，对我一丝情意也没有。”
“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勾引你吗？我一个弱女子，还能逼你不成？”
“我并未如此说。”萧元瑜当然不承认，他堂堂侯府世子，怎么会被一个女人逼迫？
“我只是，临行前一晚与芙娘大吵一架，我恨她不肯低头，因此看到你，便想与你亲密，来日叫小厮说给她听，刺激她而已。”
萧元瑜说着，目光从往事中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又因为她的眼泪而露出三分不耐烦。
“你不是也发现了吗？”
“我发现？”薛絮如笑了，泪珠掉得更狠，更快，更多。“不，我没有，如果我发现了……”
“你就会放手吗？”萧元瑜截断她的话。
柳絮苑是侯府世子院，明间当中挂着一盏几大的羊角宫灯，四周还有好几盏戳灯。
明晃晃的灯光照耀在眼前的女子身上，照着她的妆花描金衣裳，照着她头上的金头面，手上的玉镯金戒指。
俨然一个贵妇人，她也的确是贵妇了，侯府少夫人，怎么不是贵妇？
可天下哪有金玉满身的桃花？
更不要说，此刻她眼中，楚楚泪意之下也掩藏不住的心机。
“你不会。”萧元瑜肯定地回答。“你怎么舍得放手呢？你已谋划了如此之久，你如此想要长宁侯少夫人的位置。为此，你从九岁起，连我们的初遇，都算计好了。”
他……连这么久远的账都算上了？
薛絮如整个人都愣住了，舌尖发麻，手脚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睁大了眼。
“怎么？很吃惊吗？”萧元瑜温柔地反问，“薛絮如，难道你以为，是你一直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吗？我像你父亲一样糊涂？”
当然不是，他不可能如此糊涂平庸，他只是从前不愿用恶意去想她。所以从来没意识到，上巳桃花节，一个九岁女孩，独自在桃树下看书，是多么不合理的事。
以及后来的种种，只要是对他稍有意思的姑娘，都会莫名其妙地变成欺负她。然后当众出丑，落得个坏名声，在京城里也找不到好亲事，一个个都嫁到外地去了。
更没想到，一个女孩，敢算计他数年之久，而他，也真的被算计了！
恼怒与憎恨压在心中，萧元瑜不愿流露出来，以免暴露自己愚蠢。
他只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鄙夷着：“薛絮如，我一直告诉自己，你的一切心机，都是为了能在我身边，既然是为我花的心思，我只当没看到。哪怕在下江南的船上，满船的人，只有你一个女子，只有我一个男的中了助兴药。”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絮娘，你不知道吗？”
她知道，她只是不知道，他知道。
事到如今，怎么办？他在生气么？是要跟她恩断义绝么？
薛絮如心头一片大乱，只能使出杀手锏，扑到他怀里，搂着他抽泣起来。
“瑜郎，我……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过去的事情已过去了，我一个弱女子，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对你的痴心，天地可证！我……”
“薛絮如。”
软玉温香在怀，萧元瑜无动于衷，只有声音掩饰不住冷漠和厌恶。
“你知道你最令我厌恶的是什么吗？”
薛絮如搂得越发紧，惶恐不已：“瑜郎，我，我可以改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
“是分明满心权势，却满口痴情。”萧元瑜满眼失望和厌恶，已不想多听她说一个字。
“我可以不计较你的算计，你的恶毒，你的心机，你的平庸。甚至，可以不计较你曾经骗我，因为，回过头，我才发现，我也不过是想用你逼芙娘低头罢了。我们各自演一出郎情妾意，各自想要不同的东西。”
“但，真心可贵，你却只把真情二字当成哄骗男人、借以得到权势的手段而已！完全玷污了痴情二字！”
他愤而将薛絮如推开，不愿再触碰，再脏自己的手。
“今日，我既往不咎，往后，收起你的心机，否则，休怪我无情！”
“呃……”薛絮如踉跄两步，直接撞在圆桌上，后腰连带着腹中剧痛，但都不及看到他打开房门离去的惊恐。
若是让他走了，她在他心中的便是个心机毒妇，往后张月娘就是她的下场了！
“不！瑜郎，你，你别不要我……”
薛絮如奋力追上去，想抓住他的手。萧元瑜脸上更是不耐烦，拂袖躲开。
“啊！”
薛絮如不料他如此绝情，落了个空，直直摔在地上。
“大奶奶！”淡茜等人惊恐地跑过来。
霎时间，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萧元瑜一惊，回身看去。
汩汩的鲜血，从薛絮如身下一点点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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