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为何会怪自己亲女儿
诚毅伯夫人越急，静虚道长心中越是明白。
原来如此，原来薛芙如是这般用意。
田霜娘也看在眼里，再次开口说：“我听说，求签时，签文各人有各人的说法，四句签文中各有一句为主书。不知对永宁夫人而言，哪一句才是呢？”
静虚道长又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不错，是有此说。永宁夫人一生命运数次起伏，俱是因为姻缘之故，因此她主个‘夫’字，‘夫’字三笔，因此，此签关键在第三句。”
“云横秦岭家何在……”田霜娘沉吟，“家？何在？”
“哎呀！”诚毅伯夫人急得嘴巴都要冒泡而来：“你们俩就别打哑谜了，直说吧！到底谁在怪她？”
不会真的是皇上吧？那他们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方才这位女施主已说了。”静虚道长微微笑着，“答案就在第三句中。”
“‘云横秦岭家何在’，是她已亡故的家人寻觅不着归处，因此责怪她，令她气运不济。”
已亡故？那就不是皇上了？
不是皇上就好……
诚毅伯夫人瞬间松了口气，而后反应了过来：“道长，这签文说的莫不是……”
静虚道长点头，喟叹道：“责备永宁夫人之人，便是她的母亲，苏夫人。”
“苏夫人？”田霜娘更是吃惊，“这位不是说义勇之人，为了救荣国长公主的嫡女中蛇毒而死么？皇上还因此夸赞过她。原来永宁夫人是苏夫人之女，果然是世传家风。既然是义勇之人，为何会怪自己亲女儿呢？”
诚毅伯夫人也奇怪：“对啊。”
静虚道长更是喟叹之余，满眼愧疚：“此事，恐怕只有永宁夫人知晓了。”
“观主，你忘了么？”旁边的小道童忽然开口，“当日在太乙殿中，永宁夫人还求过你呢。”
静虚道长怎么可能忘记？显然是不愿插手而已。
但诚毅伯夫人怎么会放过？立刻问：“这话从何说起？”
小道童看看静虚道长，见他叹了口气，口中默念道文，便知道观主并无阻止之意。
“当日打醮完毕，永宁夫人曾问观主，是否能将其母苏夫人牌位寄灵在咱们观中，设祠供奉。咱们太乙殿中的确有许多寄灵供奉的牌位，但永宁夫人是出嫁之女，苏夫人是薛家主母。”
小道童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清晰。
“最后，观主只能说，咱们朝天观不能做主。”
诚毅伯夫人和田霜娘都是成了亲的人，登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薛芙如不是没想过她母亲的身后事，只是她已出嫁，此事应当是薛家负责的。薛家不点头，她就是亲女儿，也没资格将母亲的牌位寄灵于道观中。
这就是出嫁女的无奈之处。
二人一时心有戚戚焉，诚毅伯夫人半晌无话，最后才道：“如此，我还是替她求个平安符吧。”
“施主稍等。”静虚道长稽首，和道童往后边准备平安符去了。
田霜娘也安慰道：“舅妈，您别担心，永宁夫人做好事，必然福泽深厚，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如此最好。”诚毅伯夫人叹气，重拾心情，看向她：“不过，霜娘，没想到你还会解签。”
“一些粗浅见识罢了。”田霜娘笑得小心，“永宁夫人如此年轻，却如此德高望重，能沾一点她的光，已是我的福气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诚毅伯夫人恍然大悟。
虽然偶遇是巧合，但田霜娘一路笑脸相陪，当然是有所求的。
她求的，就是有人能引荐着去见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永宁夫人。
田雯娘数次与薛芙如为难，来往必然是不可能的，若能令田霜娘入了薛芙如的眼，对诚毅伯府、对宁远伯府，也是好事。
“好孩子，你的福气才哪到哪？”诚毅伯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你放心，永宁夫人是个最爱说笑热闹的，改日等她身子好了，我请她到花园里散散心，到时候，你也陪她说说话。”
田霜娘目的达到，笑得更温柔了：“舅妈可别哄我，我可当真了，一日日翘首等着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笑，等静虚道长取了平安符来，又相携到了朝天观门口，手挽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去了。
诚毅伯夫人一上马车，立刻吩咐先往永宁侯府去。
冬日的阳光一点点往下挪，从漏开一条缝的窗子斜斜地照进一条线。
薛芙如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不觉眼皮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双哭得跟桃子似的眼睛。
“芙娘？你、你醒啦？”何彤娘惊喜至于，终于放心下来，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薛芙如撑起身子，要为她擦眼泪。“彤娘，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有心管这个？”何彤娘急忙扶住她，先让她靠在床头，塞了好几个软枕在她身后，才匆匆用帕子擦自己的眼泪了。
“你还好么？不然……还是叫个大夫吧，这样子下去，怎么行！”
宁子慎没告诉包衍贞？
对了，事关她的名声，包衍贞好歹是个外男，他的确不便说。
但她跟何彤娘之间，就不必顾忌这么多了。
“傻姑娘，我岂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为着名声不能请大夫，那是我让护卫们对外故意说的。”
薛芙如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真正的原因，是我中之毒，并非水仙根汁，皇上这么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什么？！”何彤娘听得都懵了。
中的是别的毒？皇上在掩人耳目？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你的毒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熬着？这怎么成？”
关心和不关心自己的人，真的很明显。
薛芙如听得她这句话，心里都暖了，悄声说：“不要紧，昨晚宁子慎已秘密叫了大夫给我诊治，现在只需按医嘱吃药就好。”
什……什么？！何彤娘更是掩口睁大了眼睛。
昨晚，半夜，宁子慎一个外男，居然在她府上？
“你们……”
你们几时私交这般好了？不是只有几次合作而已么？
何彤娘想这么问，但还没问出口，竹青就来报道：“夫人，诚毅伯夫人来了，说是为您求了平安符。”
这么快？薛芙如眼睛一亮：“彤娘，这事咱们待会儿再说。竹青，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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