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宁子慎，和萧承竫，是一个地位？

　　一向温和的好友，此刻却满眼担心，连语气都如此严肃。
　　薛芙如越发察觉事情好像确实不对劲，她不安地动了动，声音也弱了三分：“是有……”
　　她这个架势，足以说明所有问题了。
　　何彤娘无声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住了她的手。被她反手握住，何彤娘才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发抖。
　　“彤娘……”
　　“都是为了解毒，这我都知道。”第一次，何彤娘打断了她的话，也握住了她的手。
　　“这些话对世人，对我……的确是离经叛道，但我知道，为了救命顾不上许多。我，我不是觉得你如何不守妇道，我……”
　　她急得语无伦次。
　　是急，眼中充满了对她的担忧，而不是觉得她不守妇道、淫荡不贞。
　　这就足够了，这个朋友交得值了。
　　“没事，彤娘。”薛芙如虽然不懂她急什么，但努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细细地安抚她。
　　“你慢慢想，慢慢说。”
　　何彤娘急得大冬天的，外头都下雪了，她额头都渗出了汗。
　　好一会儿，她才知道该怎么说。
　　“芙娘，照你的说法，你自小缺闺阁教导，因此不太注意男女大防，但你对男子的触碰是会感到不适的。比如，萧世子碰你，就不行，对么？”
　　“对啊。”薛芙如点头，也觉得奇怪。
　　这话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怎么还越说越回去了？
　　“但是……”何彤娘艰涩地问，“其他男子碰你，你会不适，宁大人碰你，你却无事？”
　　嗯？！
　　薛芙如心头一跳，有如被人敲了一棒子似的，脑袋都嗡了一下。
　　还有此事？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真有此事！
　　她都忘了第一次与宁子慎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自认识以来有过多少次。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从来没有因为宁子慎的触碰，而产生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但那是因为……因为……
　　“我一直把宁子慎当成兄弟。”薛芙如说，“我若是有亲兄弟，就该跟子慎兄似的，我兄弟与我握手，我晕了他抱我回房，我也不会不适啊。”
　　“可宁大人，并非你的骨肉，他与你，非亲非故，顶多只能算是你亡夫的旁亲。”
　　何彤娘的声音几乎低成了气声。
　　“芙娘，为何会如此，上一个能令人如此触碰的人是谁，你想过吗？”
　　上一个……
　　薛芙如眼中的笑也渐渐消失了。
　　上一个能如此轻易就呆在她身边，与她相处自然，不令她厌恶的人。
　　是，承竫。
　　意思是说，在她的本能里，宁子慎，和萧承竫，是一个地位？
　　一念及此，薛芙如也愣住了。
　　不能吧？什么人能和承竫相比？
　　不不，更重要的是，她口口声声地说为了承竫，结果，才跟宁子慎认识多久，就看上人家了？
　　她怎么对得起承竫？
　　她日后到了地下，拿什么颜面去见承竫？
　　“我……”薛芙如嘴唇颤抖了几下，竟说不出话来。
　　见她如此，何彤娘反而慌了，干脆坐到她床头，与她挨着，紧张地说：“芙娘，你先别慌，我，我只是担心，并非指责你。你，你青春正好，若是有人对你好，你动心，也没什么错。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她一股脑儿将折磨得自己一晚上睡不着的原因都说了出来。
　　“你为永宁侯府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他们挣回家业，为他们安顿遗孀，为他们打醮安魂，为他们赢回偌大的名声。我想，就是永宁少将军重生，他既喜欢你，得知你的心意，也不会怪你的。”
　　“你若当真想放下永宁侯府的责任，大不了，我与夕惕给你寻个假死药，我听说的确有此物的！让你假死一场，衣冠入永宁侯府的墓，你抛下身份，自由离去。以你的聪明才智，去哪里都能活的好好的。”
　　薛芙如本来被她的话轰击得脑袋嗡嗡响，差点都失去反应了，四年来，第一次心中慌乱得差点失了方寸。
　　可听到她的话，理智又渐渐回来了。
　　因为她心里，暖暖的。
　　作为一个从小受忠孝节义尤其是从一而终教导的女子，何彤娘能说出“抛下身份，自由离去”八个字，已相当不容易了。
　　薛芙如相信，如果这个人是何彤娘自己，她定然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是因为那个人是她，何彤娘的要求、标准，才不论是非对错，只“因为你想，所以我想办法帮你办到”。
　　以她的意愿为唯一标准。
　　冰天雪地的孤迥人间，除了竹青，还有另一个会无条件站她的人。
　　足够了。
　　薛芙如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身子一下子靠在软枕上，问她：“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骗你！”何彤娘神色凝重。
　　“世间男儿多薄幸，锦衣卫为帝王心腹，宁大人是正三品的高官，位高权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他无权无势一个人，年纪轻轻走到这步，的确不易。”
　　“但你不是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女子，你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永宁夫人，多少人见过、认识。他若是要与你相守，就必须舍下这权势荣华，此生绝不再入官场，隐姓埋名一辈子。”
　　“这些，他当真舍得么？他一时舍得，便会一辈子舍得么？倘若他一时冲动舍下了，回头怪你，那可如何是好？”
　　原来她不是随意说说，不是轻易上门问她，而是一五一十，前前后后，都为她想得清清楚楚的。
　　薛芙如心头一热，眼眶也烫起来，动容道：“彤娘……”
　　“芙娘，我不是吓唬你，我在家中、在茂国公府，见了太多这样的达官贵人。”何彤娘唯恐她不信，特意举例道：“哪怕是夕惕，若是有天要他舍了这前途和抱负，与我归隐山林，我也不信他真能心甘情愿。夕惕待我情深，尚且如此，宁大人位高权重……”
　　何彤娘纤长的眉一横，沉声道：“但他若想什么名分都不给，却白占了你，也不成！我和夕惕就是豁出性命，也不能饶了他！”
　　她凶狠的样子，不知为何，落在薛芙如眼中，只觉得分外可爱。
　　她禁不住“噗”的一声笑了，摸摸她的头道：“是，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我撑腰的。不过……”
　　薛芙如笑过了，脸色也凝重起来：“此事来得太突然了，你先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等我想好了，再同你说。”
　　这事，她还真得好好想想。
　　她总觉得……不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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