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为何两人的目光如此相似？
余甘子等是什么人？
是名为奴仆，实为护卫之人，他们行伍出身，有自己的傲骨。他们回永宁侯府，不是当自己做奴仆，而是当自己为护卫。
她也是因为同样在保护永宁侯府，才赢得了永宁十八卫的敬重，称一声“主母”的。
宁子慎又是为什么，能让余甘子等人遵命服从呢？
“竹青。”薛芙如担心自己当天昏昏沉沉的，知觉有误，忙确认道：“我中毒当晚，余总管对子慎兄的命令很听从么？是哪种听从？因为他说得有道理，还是因为顾及我中毒了，先不计较？”
“是……”竹青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想起自己当日心中一闪而过的奇异感觉了。
“我也说不上来，我就觉得……好像没这么复杂，他们遵从命令的架势，像是本能。”
本能？
也不是没有道理。
宁子慎不是说了吗？他和他母亲幼时是被宁国殿下找回的，他还跟萧承竫一同训练过呢。说不定，余甘子等人以前还见过他呢，只是现在他戴了面具，所以一时认不出来而已。
搞不好，宁子慎还带着余甘子等人执行过任务，所以即便没认出来，余甘子等人才会骨子里遵从他的命令。
是本能……
薛芙如闷闷地吃完一碗芝麻糊，竟没心思再要一碗，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哪里不对。
这架势看得竹青都笑了，她把碗放下，看看外边的日头，扶着她就躺下了。
“午时快过了，你呀，还是别太费神，先睡一会儿，养养神吧。一个时辰之后，我再来叫你起来。”
薛芙如人是躺下了，但总觉得“本能”这个词很重要，可以解决她今日的所有困扰。可哪里重要，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好听竹青的话躺下。
中毒又挨饿，对身子的损伤果然是巨大的，平日里她哪需要睡什么午觉？但这会儿躺下了，她居然真的困了，越想眼皮越沉，神思也渐渐迷糊。
而后，四周渐渐黑了，薛芙如猛地打了个突，发现自己握着笔跪坐于书案前，四周漆黑。
哦。她迷迷糊糊地想，我怎么抄经抄累了？打瞌睡，差点扑到书案上，把好不容易快抄完的经书给毁了。
不对，薛芙如提着笔疑惑。我抄的是经书吗？
她想看清书案上的东西，谁知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大门口吹来，书案上的书灯，隔着灯罩还被风吹得扑闪了几下，差点灭了。
别啊。薛芙如忙忙一手搁笔，一手护住火焰。
便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从门口传来。
转过头，只见满殿经幡被风乱飘，一个挺拔的人影逆着月光站在大门口，正定定地看着她。
不是吧？薛芙如疑心自己抄经抄花了眼，喜出望外道：“你从江南回来了？事情可都妥当么？”
那人闻言，沙哑着声音道：“我……我都办妥了，等不及军队开拔，先回来了。”
“我想你。”
薛芙如瞬间鼻尖一酸，再也顾不上什么抄经不抄经的，立刻飞奔过去。
“我也想你！”
刚要扑进他怀里，忽然大殿门口灯笼的光落下，清晰地照在他身上。
映出他满是征尘的盔甲，映出他抱着头盔的动作，也映出……他十八岁出征时，那张年轻而英朗的脸。
薛芙如心头瞬间剧痛，脚步一停，猛地睁开了眼睛。
震耳的心跳声中，她这才确认，又是一场梦。
她又梦到了当年的萧承竫。
“呼……”薛芙如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偏偏在此时梦到承竫呢？难不成，真有灵通？承竫真的在冥冥中看着？
现在看到她疑似对自己表哥动情了，就生气地入梦了？
还是她果真心虚，竟在梦中想象着承竫回来了？
不，不对。
若是如此，承竫怎么会什么都不说，还出现在……
薛芙如刚平复些许的心，瞬间又剧烈跳动起来。
梦里的情形，真切地发生过！
就在那晚她上朝天观打清醮时！
一样地深夜独自抄经，一样地风扑闪了几下灯火，一样地发现门口有人。
只是和梦里不同，门口出现的人不是萧承竫，而是宁子慎。
一瞬间，梦里萧承竫看她的目光，和当晚宁子慎看她的眼神，交替出现在薛芙如面前。晃来晃去，一时是梦里，一时是现实。
是因人无法现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么？为何两人的目光如此相似？
晃道最后，她竟分不清谁是谁。
就那句“我……”的语气，也一模一样。
薛芙如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句“你从江南回来了？事情可都妥当么？”，她在现实和梦里，对宁子慎、对萧承竫，都说过。
对萧承竫，是梦里她不知今夕何夕，以为自己已嫁给了萧承竫，是真正的永宁少夫人，只是上山为出征的他们抄经祈福罢了。而萧承竫，则是出征江南。
所谓的“事情”，是指江南之战。
对宁子慎，则是猜到宁子慎得到了唐丽娘的线索，必然会往江南走一趟，把该揪出来的人都揪出来。
所谓的“事情”，是抓贪官污吏。
可宁子慎以为她问的是什么呢？
为何他回答的那句“我……”，从语气到神态，可以毫无滞碍地出现在她想象中的承竫身上？
对了，当时……
薛芙如想起来了。
当时她本来是认出了宁子慎，才问这么一句的，宁子慎回答那句“我……”，她也没多想。
这回答没问题，不是么？
但皇上的声音突然出现，极其强势且突兀地打断了宁子慎的话。
可奇怪的是，既然生气或者严厉，他为何不叫宁子慎的全名，也不叫他的官职。
而是直接叫他“子慎”。
然后，宁子慎就说了一句令她心神大乱，几乎失魂落魄的话。
他失声叫道：“舅舅，您怎么来了？”
当时的她，只知道萧承竫可以称皇上为舅舅，所以一刹间明知不可能，还是心魂俱碎，失态得打落了灯火。
当她质问他称皇上为什么时，他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他眼瞳紧缩，瞬间就放开了她。
既然他也是皇上的外甥，只是牵扯旧案，需要隐瞒身份而已，只需要躲闪就好了。
他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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