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写《小行星力学》加更to伊塔
第四天早上，他考完了。
当他终于放下笔时，讲堂里的光线比前三天都更亮一些——他把试卷按顺序整理好，放在桌角，等待监考员收走。
他走出讲堂时，发现亚瑟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的外套扣子系得比前几天整齐，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卸下了全部负担后干净利落的愉快。“我写完了。”
“我也写完了。”
他们在门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昨天晚上对了一下答案，”亚瑟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静但已经难掩雀跃的喜悦，“大概有四分之一的题，我写的和你写的完全一样。”
“只有四分之一吗？”
“另外四分之三，我们的解法不一样，但结果一样。”亚瑟推了推滑落的镜架，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
“所以我的结论是：那些题可能有两种正确的解法。而你用的那种方法，比我更简洁一些。”
查尔斯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只是笑了笑。
他们沿着回廊走了一段，阳光透过拱窗在石板路上投下一排排菱形的光斑。
查尔斯注意到亚瑟的步伐比平时更轻快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正在从某种紧张的状态中缓慢地浮上来。
他们走到那棵老柳树下时，查尔斯停下脚步。
“我现在要去一趟莫里亚蒂教授的办公室，”他说，“他约我考完试之后过去。”
亚瑟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待会儿去食堂抢个位置，中午人太多。”
查尔斯转身沿着小径走向莫里亚蒂的办公室，推开那扇熟悉的橡木门时，莫里亚蒂正坐在窗边。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手边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像是已经算好了查尔斯会在这个时间到达。
查尔斯坐在惯常的位置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考完了。”莫里亚蒂说，他难得地没有用问句。
“考完了。”查尔斯放下茶杯，感到那些积攒了四天的紧张正在缓慢地释放，“我写了能写的一切。有些题也许有更好的解法，但我尽力了。”
莫里亚蒂点了点头，“那现在你只需要等待结果——但你应该知道，结果不会太差。”
“你怎么知道？”
莫里亚蒂端起自己的茶杯，垂下目光看着茶汤表面那层正在旋转的薄雾。
“因为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你在考试中展示的不只是你对数学的理解，还有你处理问题的路径——那种方式是无法伪造的。”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你说过，等考试结束后，你会告诉我那件事。”查尔斯说，“关于那个最终测试，以及——你说我会‘继承’的东西。”
莫里亚蒂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
“是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封尚未封口的信，展开，放在查尔斯面前。
“这是我写给《小行星力学》出版社的信。我说，我打算重写《小行星力学》。以你为合著者，如果你愿意的话。”
查尔斯：“啊？”
他懵了。
他甚至咳嗽了一声，然后感到自己肺叶里那点残余的痒意，忽地蔓延到了肋骨下方，坠成一个沉甸甸的楔子。
那封信上的字确实干净利落，措辞是莫里亚蒂式的精确，在第三段末尾夹着一个轻巧的转折。
“你确定？”查尔斯把这句话从喉间挤了出来，“《小行星力学》不是你做了十年的东西吗？你让我跟你一起重写？”
莫里亚蒂把茶杯放回桌面，声音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小行星力学》确实做过十年了，但最后三章没能触及它本该抵达的地方。
“我早些年把这些空隙归咎于时间不足，后来发现真正的原因更简单——我始终在用一个固定的角度去观察那些轨道。
“从那个角度看它们确实是完美的，但换个角度之后，那个完美本身就是一种遮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查尔斯的肩头落在书架底层那排深色书脊上。
“我们讨论轨道时，你提出的那一处替代路径——如果放在那一章的末尾作为过渡结构，整本书的论证就会多出一层我之前没留出来的空间。
“那层空间足以容下一个我之前决定放弃的方向。”
查尔斯的手指压在椅子扶手上，指腹传来木纹细微的凸起。
他感到那个楔子正在缓慢地融化，变成一种他也说不清的温热的东西——像一根冰棱落进怀里，被体温焐成了一洼水，正在顺着骨头缝往下渗。
“你是在告诉我，我改变了你那本书的结构。”
“你确实改变了。而且我意识到，如果你继续参与剩余的部分，这本书会比我单独完成它更好。这不是客套，是一个基于观察的判断。”
莫里亚蒂说着微微偏过头，那种专注的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这还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
查尔斯低头看着自己膝头那叠摊开的稿纸。
纸面上的字迹还是他今早复习时留下的，数列与不等式整齐地排列着，线条干净。
他想起自己刚拿到那本校样本时的感觉——那封面是深蓝色的，纸张边缘裁切整齐，翻开时带着新的书页特有的那种微涩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那本书想要成为的样子。
“你提到的那个地方——它出现在第三章末尾，这个位置确实可以容纳一个过渡。如果把它放在那里，第四章的主体论证就需要相应调整，否则会出现前后不一致的问题。”
查尔斯说着，顿了顿，谨慎地表示：“这个调整幅度可能比你预期的更大。”
莫里亚蒂脸上的那抹微笑加深了，像是听到了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答复。
“我已经列了一个框架，你可以看看，然后告诉我它是否和你预想的方向一致。
“如果一致，我们就继续；如果不一致，我们就修改，直到它成为我们都能认同的那个版本。”
(https://www.lewenn.net/lw64774/4781781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