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地毯式扫荡，挖地三尺
天还没亮。
一声极其狂暴的引擎轰鸣，直接撕碎了天外天死寂的夜幕。
“顾榫！把翻土车的功率锁死在最大档！”
姜糯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铁门，手里拎着那把生锈的开天锄，眼神冷得像刀：“昨天半夜它咬咱一口，今天我把它这层皮整个扒下来！”
顾榫满眼血丝，光着脚踩在控制台上。他昨晚眼睁睁看着备用阵眼被酸液融化，憋了一肚子邪火。
“老板，全功率推的话，灵石消耗扛不住！”
“烧！”姜糯指着前方黑压压的荒原，只说了一个字。
顾榫牙关一咬，猛地将推杆一推到底！
“轰——！！！”
移动堡垒前方，那台加装了十几组重型灵石引擎的巨型翻土车，如同远古凶兽般发出恐怖的咆哮。三排直径超过十丈的精钢犁刀疯狂旋转，直接咬进了坚硬的灰黑土地。
地毯式扫荡，正式开始。
姜糯没有待在堡垒里。她一步跨出，直接站在了翻土车最前端的撞角上。狂风把她的粗布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左前方，偏二十度！”姜糯闭上眼，庞大的感知力如同雷达般扫过地底，猛地睁眼，手中的锄头隔空一指。
翻土车庞大的身躯轰然转向，碾碎地表。
隐藏在地底百丈深的黑色毛细根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三排恐怖的犁刀直接卷了进去。
“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绞碎声密集响起。那些让百万修士闻风丧胆的枯根触须，在绝对的重工业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腐朽的麻绳。
成吨的烂泥和碎根被抛向半空，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再往前！别停！”姜糯大喝。
大黄兴奋地在翻土车旁边狂奔。它的体型暴涨到三丈多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偶尔有几根被震出地表、还在抽搐的小触须，大黄一爪子拍上去，直接踩成肉泥。
五里。五十里。一百里。
局势呈现出完全不讲道理的单方面屠杀。
最初，跟在翻土车后面的百万劳工还战战兢兢。他们手里死死攥着铁锹和武器，以为那些触须被翻出来后，会像昨晚的酸液怪物一样暴起伤人。
但没有。
那些根须被扯断时，连一丝反抗都没有。没有喷洒酸液，没有精神污染，甚至连最基本的收缩逃跑都没做。
它们就像死物一样，极其“顺从”地被卷进机械里，碾成碎渣。
一个化神老怪壮着胆子，用铁锹戳了戳地上的一截断根。断根一碰就碎，化作黑灰。
“这就……死了？”老怪愣住了。
“没毒！连灵气都没有，彻底干瘪了！”旁边的大乘期散修狂喜地喊出声，“它们没招了！”
恐惧瞬间被狂欢取代。劳工们扔掉武器，挥舞着铁锹，跟在翻土车后面疯狂平整土地。他们甚至开始抢着捡那些稍微大点的根须，准备拿回去当柴烧。
“继续推！”姜糯站在车顶，看着毫无波澜的前方。
二百里。三百里。五百里！
整整一个白天，翻土车犁穿了整整五百里的荒原！
这是天外天数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地貌重塑。原本死寂的灰黑平原，被硬生生翻出了松软的泥土。
翻土车终于停下。引擎发出过载的剧烈喘息声，滚烫的蒸汽直冲云霄。
姜糯跳下撞角。她从背后的竹筐里抓出一大把黑得流油的息壤。
“撒土！”
姜糯大步走在新翻的田垄上，手臂一挥，息壤化作点点黑芒，均匀地落入这片广袤的土地。
奇迹在所有人眼前发生。
那些原本被枯根吸干、充满死气的灰土，在接触到息壤的瞬间，就像久旱逢甘霖，迅速转变为肥沃的深黑色。空气中那股腐败的臭味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特有的清新。
“干净了。”
姜糯扛着锄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安全区，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蹲下身，捏起一撮混着枯根碎屑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
太容易了。
昨天晚上那次精准袭击，似乎耗尽了这片地下怪物所有的精力。今天这场五百里的扫荡，这些毛细根干瘪得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一碰就碎。
她以为，这是敌人油尽灯枯的表现。
“老板！这买卖赚翻了啊！”
顾榫兴奋地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图纸，满脸通红地冲到姜糯面前。
“五百里！整整五百里的绝对安全区！”顾榫的手指在图纸上疯狂画圈，“这里的地势太平了！只要土质稳住，我能在这里铺三条重载轨道，建十个特大型粮仓！咱们根本不用龟缩在堡垒里了！”
姜糯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顾榫那张激动的脸，没有反驳。
她也觉得，这块地盘足够大，大到可以让所有人安安稳稳地种上一季庄稼。
“行。按你说的规划。”姜糯点点头，“天快黑了，让大家收工。”
号角声吹响。
广阔的田野上，百万劳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扛着农具，勾肩搭背地往堡垒的方向走。有人在商量今晚怎么分那几块最好的菜地，有人在盘算多捡点枯根回去换饭票。
没人注意到那些极其微小的异常。
那五百里地皮被碾碎的无数枯根，并没有真的变成没有用的黑灰。
它们在被翻土车绞碎的瞬间，主动放弃了所有生命体征，化作了极其细微、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定位粉尘”。
此时此刻，这些粉尘正悄无声息地漂浮在空气中。
一层，又一层。
它们死死吸附在翻土车的巨型犁刀上，钻进移动堡垒的履带缝隙里，甚至落在了顾榫那张规划未来的图纸边缘。
大黄走在姜糯脚边，突然停了下来。
它用力抽动着鼻子，对着翻土车的履带连续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它烦躁地用爪子去挠那些钢铁缝隙，似乎那里沾着什么让它极度恶心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抓下来。
“大黄，怎么了？”姜糯回头。
大黄呜咽了一声，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上了姜糯的脚步。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大军已经走远，欢快的笑骂声在夜风中飘散。
姜糯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她突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那片他们刚刚用了一整天时间、耗费了海量能源开垦出来的五百里沃土。
极目远眺，黑色的泥土在星光下泛着肥沃的光泽。没有一只怪物，没有一根触须，这就是一片完美的、等待播种的处女地。
但姜糯握着锄头的手，却莫名地紧了紧。
太安静了。
这是一种只有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才能察觉到的违和感。
就算是一块荒地，只要土翻开，总该有点什么。被斩断的蚯蚓，沉睡的草籽，或者地底深处那种细微的、属于活物的律动。
但这片地没有。
除了被他们刻意撒下的息壤，这片五百里的广袤地底，死寂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坟场。
除了那些被故意扔给他们碾碎的枯根。
这片土里，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任何其他东西。
“老板？走不走啊，食堂马上开饭了！”远处，顾榫站在堡垒的甲板上，用力挥着手。
姜糯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悸动。
“来了。”
她转身走向堡垒，把那片死寂的五百里大地，留在了浓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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