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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锄头,你醒一醒,这地我刨不开了


姜糯死死盯着那行“SSR-O002”的编号,根本没去琢磨这几个字代表谁。

工地上干活,碰见挡路的钢筋,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坐下来研究图纸,而是直接砸烂它。

她双手抡圆了开天锄,腰背肌肉在这瞬间彻底绷紧,对准那块黑色金属舱壁,狠狠一锄劈了下去!

没有巨响。没有金铁碎裂的轰鸣。

锄刃砸上舱壁的瞬间,就像砸进了一团极其绵密的千年死胶。力道被舱壁死死吸住,没有任何反冲的物理反馈。

但下一瞬,一股极其恐怖的弹力,直接顺着锄柄狂涌而回!

“砰!”

姜糯整个人被硬生生弹飞出去两丈远,双脚在灰白地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深沟。她虎口一阵剧痛,鲜血直接渗了出来,顺着锄柄往下流。

“警告!”玄裁尖锐的电子音在识海中疯狂闪烁,“受击材质非当前界域产物!物理结构绝对闭合!判定:任何已知修士手段无法破坏。强行攻击将导致肉身反伤崩解!”

砸不开。

姜糯喘着粗气,把锄头重重杵在地上。

周遭彻底变成了一个死胡同。外围,枯根那近百条核心触须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囚笼,把这片空间裹得密不透风。

后方,大黄被洞穿重伤,师父沈酌月正在散功,裴九算的算盘刚炸碎,人已经濒死。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卡死在这堵砸不开的黑墙上。

姜糯没有再抡第二下。

她把开天锄拄在身前,带血的双手死死握住锄柄。在这个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用的深渊里,她闭上眼,第一次对着这把跟了她一路的铁疙瘩,自言自语。

“你到底,还有啥不会的?”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舱壁外枯根触须游移时,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摩擦声。

姜糯额头抵着锄柄,一口气砸出三个问题:“这层灰膜到底是从哪最先冒出来的?”

“那条烂根的老家在哪个坐标?”

“我师父……还能撑多久?”

前两个问题,是农妇在问老农,这地具体该从哪里下锄。

第三个问题,是徒弟在问老伙计,自己是不是该回头了。

开天锄没有回答她。

但下一秒,姜糯脑子里“嗡”地一声。

没有金光万丈的异象,没有神兵利器的威严轰鸣。她的识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极其古老、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一个老农蹲在田埂边上,一边磕着烟斗里的灰,一边随口嘟哝。这动静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顺着锄柄的木纹理,直接渗进了她的骨血里。

紧接着,一幅画面硬生生挤进了姜糯的脑海。

画面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灰白焦土。焦土正上方,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干枯得只剩一条青色细线的巨大老树。

一个人影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全新的开天锄。那锄头的刃口上还没有一丝铁锈,正闪烁着刺骨的冷光。那人把新锄头狠狠插进了焦土里。

“灰膜……不是树的病。”

那个老农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极重、极粗糙的土味:“是前一个干活的人,自己心里的怕。”

“他怕死,怕白干一场,怕这树活不了。他把这份怕,裹满了每一寸树根,裹了几万年,结成了这层痂。”

姜糯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息壤为什么不管用了。

不是黑土失效了,不是规则被克制了。是这层用“恐惧”凝结成的痂膜,把土死死隔绝在了树心外面!

画面中,那把新锄头被人拔了出来。刃口上,突然燃起了一团极其凶悍的火。那火光,姜糯简直太熟了。

“那是阿蘅婆灶膛里,刚捞出来的火种。”老农的声音继续嘟哝,“这层怕,只有连恐惧都能烧穿的火,才能化掉。当年这把锄头,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后来活干完了,就收起来了。这几年……一直在等你。”

画面猛地碎裂!

姜糯瞬间睁开双眼。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开天锄。不知道什么时候,锄柄已经烫得惊人,刃口上那层微弱的绿光,此刻正像刚出土的葱段一样,绿得发亮。

这把锄头,记得它上一个主人是谁。但它连提都不想提那个人。

姜糯的第一句话,不是退缩,也不是绝望。

“阿蘅婆的灶火。我见过。”姜糯盯着那把发光的锄头,声音极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在我老家。”

她终于知道缺什么了。翻盘的火种远在天边,也近在眼前。

“这层灰膜,是上一个人吓破了胆。”姜糯缓缓站直身子,握紧锄柄,“我没怕。我的锄头也没怕。”

舱壁外。

枯根的触须海,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僵滞。

它根本听不到开天锄的对话。开天锄的意识频率属于创世层级,枯根这种堕化的寄生物,连偷听的资格都没有。

在枯根的视角里,它只看到那个刚刚还陷入死局的人类女孩,闭上眼片刻后,手里的破锄头突然光芒大作。

然后,女孩睁开眼,眼底不仅没有了绝望的迟疑,反而透出一种老农盯上肥地的可怕执念。

枯根不敢动了。

它几万年来第一次感到一种无法理解的失控。它把姜糯困在了死角,但对方的底牌,似乎现在才刚刚翻开。

姜糯没有理会外面的怪物。她第一次把开天锄扛在肩上,不是当成武器,而是当成了一起下地干活的伙计。

“办法有了。”姜糯拍了拍发烫的锄柄,“但我得先出去,回家取火。师父和大黄还在外头等我。”

开天锄没有再传出老农的声音。但锄刃上的绿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频率极快。那意思很简单,也很务实:不急。先把眼前这层薄的地方,撬开。

姜糯秒懂。

她立刻转过身,视线重新锁定那层被她刚刚敲开一丝裂缝的灰膜。那就是这片区域最薄弱的位置。

她迈开步子,走到裂缝前,双手握稳开天锄。这一次,她没有用砸的。她将发着刺目绿光的锄刃,精准地对准那条细微的缝隙,缓缓地、一点点地插了进去。

“嘎吱——”

刚才还能强行把息壤弹开的灰膜,此刻在开天锄的绿光面前,就像是一块遇到了滚烫烙铁的猪皮。

它没有再凶悍地压回来。

它在抖。

整片灰膜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高频剧烈颤抖!

那股新生的绿光太刺眼了,它硬生生穿透了灰膜的阻碍,没有在表面停留,而是直接顺着裂缝,照进了老树最深处的黑暗里。

舱壁外的枯根,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不是战术防守,而是一种本能的惊恐。那束光,不仅穿透了它的封锁,更传到了它几万年来都没能彻底抹杀的地方。

传到了这棵世界树,仅剩的、还在苟延残喘的一根青脉上。

裂缝深处,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窸窣声。

一根极细、极细的青色根须,顺着灰膜最薄处的缝隙,探出了一点点根尖。

它在半空中颤巍巍地探寻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姜糯那沾满泥土的鞋面。

姜糯愣了一下。

她立刻放下锄头,单膝蹲下,伸出带着血痕的手,动作极轻地托住了那根根须的尖端。

根尖在她的手心里抖了抖,像是在努力辨认她掌心里泥土与息壤的气味。

下一秒,一句话没有通过声音,而是顺着姜糯的掌心,直接钻进了她的识海。

极其微弱,极其朴素。

“谢谢你……帮我松土。”

“我是这棵树,最后一截还没死透的根。”

“你能……帮我翻个身吗?我不能动了。”

姜糯托着那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根须,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吵醒了什么。

“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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