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她会是京城里最风光的女人
孙笑笑坐在自家的炕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哼着歌。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炕桌上摆着一面小镜子，她时不时瞥一眼，拨弄一下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好看，比时清月那个贱人好看一百倍。
时清月那张脸，不就是白一点，嫩一点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年代，长得太好看反而是祸水，容易招人惦记。
“笑笑。”孙红龙掀开门帘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他在时清月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又叹了口气。
孙笑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嗑瓜子。
她心里清楚她爹为什么叹气，但她不在乎。
她是穿书者，是注定要站在气运之子身边的女人，区区一个村支书的位置，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笑笑，你能不能消停几天？”孙红龙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你在村里到处说时清月的闲话，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全都起来了，不光大河村在传，连隔壁大牛村，李家沟都有人在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村支书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孙笑笑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翻了个白眼。
“爹，你说什么呢？我说什么闲话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时清月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胡春伟那事儿，村里谁不知道？我不过是把大家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你有证据吗？”孙红龙瞪着她，“你拿出证据来，我跟你一起去公社告她。你拿不出来，你就是造谣！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孙笑笑冷笑一声，又抓了一把瓜子。
“证据？我要是现在拿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等到去公社的时候，当着领导的面拿出来，那才叫过瘾。到时候时清月想赖都赖不掉。”
孙红龙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头疼。
他当了一辈子村干部，在村里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熬到了村支书的位置。
现在倒好，他闺女在村里到处造谣，他这个当爹的脸上无光不说，连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笑笑，你到底图什么？”孙红龙把烟掐灭，看着女儿的眼睛。
“时清月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她嫁她的陆呈也，你过你的日子，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非要跟她过不去？”
孙笑笑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图什么？她图的可多了。
她图陆呈也，图那个男人以后能成为整个军区最大的首长，权势滔天。
她图那个男人身边的位置，图那个男人口袋里的钱，图那个男人能给她的一切。
但这些话她不能跟她爹说。
她爹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一辈子没出过北大荒，根本不懂这些。
她要是跟他说陆呈也以后会是首长，她爹肯定会以为她疯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孙笑笑低下头，把瓜子壳拨来拨去。
“一副清高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似的。她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凭什么在村里耀武扬威？”
“凭什么让村长对她那么好？凭什么让老孙头帮她打井？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孙红龙皱了皱眉：“老孙头帮村里打井，是村长请来的。他帮时清月，是因为时清月确实懂行。你之前不是也去找过水源吗？你没找到，人家找到了，这就是本事。你不能因为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这话戳到了孙笑笑的痛处。
她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摔，声音尖锐起来：
“她懂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懂什么打井？她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我第一个在村里找水源，她根本想不到去那个位置挖！”
孙红龙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知道女儿从小就好强，事事都要争第一，但以前也没这么偏执。
自从去年那场病之后，女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脾气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奇怪。
以前她从来不关心村里的事，现在倒好，整天盯着时清月不放。
“笑笑，你跟爹说实话。”孙红龙看着女儿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陆呈也？”
孙笑笑的脸一下子红了，随即又白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孙红龙一看她这个反应，心里就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几分：“笑笑，陆呈也已经结婚了，有媳妇有孩子。你再喜欢他，他也是别人家的男人。你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传出这种闲话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不在乎。”孙笑笑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他结婚又怎么样？可以离婚。他有孩子又怎么样？孩子可以跟妈。只要他愿意，我随时可以嫁给他。”
孙红龙被女儿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女儿那双执拗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自己的闺女已经钻了牛角尖，拉不回来了。
“笑笑，你再这样闹下去，我这个村支书的位置就真的坐不稳了。”孙红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大国本来就跟我不对付，他巴不得找个理由把我撸下去。你到处造谣，他正好拿这个说事。到时候我这个村支书没了，你脸上就有光了？”
孙笑笑瞥了她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村支书？她根本不稀罕。
她爹这个村支书，在别人眼里是了不得的官，在她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她可是穿书者，知道所有剧情走向的人。
等陆呈也回了京城，当了大首长，她就是首长夫人，到时候别说村支书了，就是公社书记也得给她赔笑脸。
“爹，你放心，你这个村支书的位置丢不了。”孙笑笑慢悠悠地说，“张大国要是敢动你，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孙红龙看着女儿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他总觉得，他闺女在背地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越做越过火。
“笑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孙红龙盯着女儿的眼睛，“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别的事？”
孙笑笑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能做什么？我就是在村里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爹，你别瞎想了。你快去忙你的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呢。”
孙红龙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蹲在墙角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想到亡妻，再想想屋子里被自己从小惯坏了的女儿，孙红龙后悔死了。
要是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就算倾家荡产，他肯定也要买！
孙笑笑听着她爹的脚步声走远了，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她从炕上跳下来，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是托人从镇上买的布料，花色时兴，款式也好，穿在身上衬得她皮肤白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比时清月好看多了。
时清月那张脸，不过是白一点，嫩一点，但那种白是病态的白，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不出来的白。
而她不一样。
她的白是天生丽质的白。
是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
这种长相的人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旺夫面相，时清月漂亮又怎么了，不过就是狐媚子而已，肯定不会招陆呈也家里人的待见。
孙笑笑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又皱起眉头，做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在练习。
她要练到一见到陆呈也就能露出最完美的表情。
让他心疼，让他心动，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想象着陆呈也站在她面前，高大英俊，眼神深邃。
他会低下头，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他会说：“笑笑，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娶时清月。我后悔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孙笑笑被自己的想象羞红了脸，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时清月，你等着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等秋收结束了，等去了公社，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大河村待下去。到时候，陆呈也一定会跟你离婚，然后娶我。你就是一个路人甲，一个炮灰，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角色。而我，才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她越想越兴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又坐下来，继续嗑瓜子。
瓜子壳扔了一地，她也不在意，反正一会儿有她爹收拾。
“对了。”
孙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从炕上跳下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她这几天的成果。
她模仿时清月的笔迹，写了一封情书，内容是时清月写给胡春伟的。
她不会模仿笔迹，但觉得反正也无所谓，到了公社，领导又不会鉴定笔迹。
只要她把信拿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领导们肯定会信。
“时清月，这次我看你怎么死。”孙笑笑把信纸叠好，重新塞进布包里，又把布包藏到柜子最里面。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笑笑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一看，是董穗穗。
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用一块旧布巾包着，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笑，在家呢？”
董穗穗走进来，在院子里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孙笑笑身上的碎花裙子。
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你这裙子真好看，新做的？”
“嗯，托人从镇上买的布料。”孙笑笑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也不贵，就是不太好买。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帮你带一块。”
董穗穗笑了笑，没接话。
她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孙笑笑：
“笑笑，你听说了吗？张大国今天请时清月他们吃饭了。大壮和刘铁柱都去了，还有老孙头。一桌子菜，有鱼有肉，可丰盛了。”
孙笑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请他们吃饭？凭什么？”
“凭她打井有功呗。”董穗穗叹了口气，一脸替孙笑笑不平的样子。
“村长说了，这口井是时清月找到的，是大功臣，应该请吃饭。大壮和刘铁柱也跟着起哄，说时知青厉害，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强多了。”
孙笑笑咬着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辛辛苦苦在村里找了两天水源，挖了好几个坑，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反而被全村人笑话。
时清月倒好，随便画个圈就找到水了，村长请她吃饭，大壮和刘铁柱夸她能干，连老孙头都替她说话。
凭什么？
“笑笑，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董穗穗看着孙笑笑难看的脸色，心里暗爽，但面上还是一副关心的样子。
“时清月就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你要是运气好，也能找到。”
“她不是运气好。”孙笑笑咬着牙。
“她是抢了我的功劳。那个位置是我先找到的，她不过是在我画圈的地方往前走了一步。她要是自己找的，我无话可说。可她是在我找的基础上找到的，这不就是抢功劳吗？”
董穗穗点了点头，一脸赞同：“你说得对。但有什么用呢？现在全村人都觉得时清月厉害，没人记得你。连你爹都不帮你说话，你还能怎么办？”
这话戳到了孙笑笑的痛处。
她攥紧拳头，脸上的表情因为太嫉妒而变得扭曲起来。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孙笑笑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秋收后去公社，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翻不了身。”
董穗穗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孙笑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不能把情书的事告诉董穗穗。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帮她，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万一董穗穗转头把她卖了，她就全完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孙笑笑淡淡地说，“你只管看好戏就行。”
董穗穗知道孙笑笑不信任她，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行，我等着看好戏。笑笑，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孙笑笑哼了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董穗穗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孙家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孙笑笑这个人，又蠢又毒，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不过也好，她越蠢，对董穗穗越有利。
等孙笑笑和时清月狗咬狗，两败俱伤的时候，她董穗穗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到时候，先进个人是她的，上大学的名额是她的，陆呈也……也是她的。
董穗穗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加快脚步，往知青点走去。
闹得越大，时清月越难收场。
孙笑笑转身进了屋，又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把那个布包拿出来。
她展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笔迹不太像，但没关系，到了公社，她说是就是。
领导们又不会去找人鉴定笔迹，谁会为了一个资本家小姐费那么大的劲？
“时清月，这次你死定了。”
孙笑笑把信叠好，重新塞进布包里，又把布包藏到柜子最里面。
她拍了拍手，在炕沿上坐下来，又开始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她也不在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秋收后去公社的画面。
领导们坐在台上，时清月站在台下，她孙笑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封信，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时清月的脸色会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最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
领导们会问她：“孙笑笑同志，你举报的情况属实吗？”
她会说：“属实，我有人证，也有物证。”
领导们会说：“时清月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时清月会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到时候崩溃大哭，跪地求饶，会说她是冤枉的。
但没有人会信她，因为证据就摆在那里，铁证如山。
最后，领导们会宣布。
撤销时清月的先进个人资格，通报批评，记入档案。
大河村的村支书孙红龙同志，大义灭亲，举报有功，予以表扬。
陆呈也站在旁边，看着时清月狼狈的样子，眼睛里会充满厌恶和失望。
他会走过去，对她说：“时清月，我们离婚吧。我没有办法跟一个骗子生活在一起。”
然后他会转身，走向孙笑笑，对她说：“笑笑，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孙笑笑会含着泪点头，扑进陆呈也的怀里。
孙笑笑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抱着自己，在炕上滚了两圈，又坐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
“时清月，你别怪我。”孙笑笑对着空气说。
“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挡了我的路。陆呈也是我的，先进个人是我的，上大学的名额也是我的。你一个路人甲，不配拥有这些。”
她又躺下来，盯着房梁，开始幻想以后的日子。
她会嫁给陆呈也，搬到京城，住进军区大院。
她穿着最时髦的衣服，戴着最贵的首饰，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羡慕地看着她。
她再去最好的饭店吃饭，去最好的商店买东西，去最好的电影院看电影。
她会是整个京城最风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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