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谋划兵变
一场议事，到了最后什么结果都没议出来。
除了白白空耗了个把时辰之外，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成果…这么说其实也不算对，最少参加议事的这帮人，都大概清楚了除却自己之外的剩余人是些什么想法和态度了。
参加议事的一共有六个固山额真，八个梅勒额真，外加几个牛录额真，以及瓦克达这么个开原留守，建奴贝勒。
一番议事吵嚷下来。
最终李永芳、孙得功、佟养性，以及执掌蒙八旗的伊拜和另外两个蒙军额真，乃至于他们麾下的那八个梅勒额真，都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赶紧跑路！
除此之外。
被瓦克达控制的一干建奴将领中，除去瓦克达自己的亲卫之外，可怜到只有两个牛录额真态度鲜明地选择了支持瓦克达本人！
于是乎……
身为堂堂的留守。
在这开元城内，跟他一条心的人，竟然不过区区三四百之数而已，说起来简直是可笑又可怜！
而之所以会造成这般诡异的局面。
盖因为城内的大部分人，到底还是从辽阳、抚顺，乃至于萨尔浒和赫图阿拉等地逃过来的，大伙都是亲眼见过明军的可怕，都是大概知道明军的兵力到底有多盛，同时也都很有自知之明和危机意识！
这其中明确表示要跑路的人，竟然还有伊拜这么个出身建奴贵族的蒙八旗将领！
“没想到伊拜都主张撤退……”
离开大堂之后。
李永芳三人几乎毫不避人地便再度聚集在了一起，孙得功不做任何铺垫，当场便语气有些古怪道如此说道。
闻言，佟养性和李永芳都是抿了抿嘴。
伊拜的态度着实是让人有些惊讶不假，其实仔细想起来的话，这也挺合理的，毕竟人家伊拜是真的从辽阳一直到沈阳，再一直到这，从始至终都在跟明军打仗的啊！
挨了这么多顿打，哪怕是条疯狗都长记性了，更何况是伊拜这么个聪明人呢？！
实际上。
严格论起来的话，倒在辽阳城中时，伊拜就对于坚守辽阳和明军作战持两可态度，只是彼时顾及达木来的颜面，再加上石廷柱在旁边撺掇，想到一旦弃守辽阳，阿敏定然不饶他，于是便选择投了赞成票，继续坚守下去。
怎料。
到了最后，连一晚上都没坚守住！
所以在此时此刻，这开原城内，伊拜绝对是和明军打交道最多的那个人，其不仅和南陆军交战，还和北路军交战，对于明军自然是清楚万分。
“这开原是肯定守不住的。”
“满桂部已经率军杀到了城下，而明军的其他骑兵，就算是比他慢，却也绝对慢不了太长时间，明后日之内，必定尽数抵达！“
说到底开原和沈阳之间只有两百多里。
这么短的距离，哪怕是步卒在急行军的情况下，五日之内都必然到了，更何况是机动性本来就更强的骑兵。
佟养性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盯着李永芳和孙得功，顿了一顿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现在瓦克达咬死不撤。”
“要是过几日明军的大部队都到了，届时便是想跑也跑不掉…若是那样，咱们可就要被瓦克达活活给拖累死了！”
“所以……”
“以我之见，不如咱们三个筹谋一番，也不去管他瓦克达了，直接率军跑了，如何？！”
话到最后，佟养性的目的可谓昭然若揭。
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开原城内了，既然瓦克达咬紧牙关就是不撤，那佟养性也没心思继续陪着他在这里找死！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没了小命，这人世间的一切即便是尽数都有又能干个屁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也的确合理。”
“但…我们若是就这么直接跑了，要是瓦克达没死，跑去了黑水流域寻到了多尔衮，对于我等来说，岂不是一场祸事？！”
“那又如何？！”
听见李永芳的质疑，佟养性当场便双手一摊，嗤笑道：
“继续坐等下去，无异于寻死，而先行逃窜，以我大金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多尔衮知晓了，恐怕也不会拿我等怎样！”
“事已至此，何不赌上一把！”
“就赌他多尔衮是一个识大局的人，甚至于就赌他瓦克达没办法活着走出这开元城，更没办法活着跑到黑水流域去告我等的黑状！”
“实在不行的话。”
“我们也就只能学一学石廷柱，先下手为强了……”
话说到这里。
即便刚才李永芳和孙得功还没弄明白佟养性到底是啥意思，可现在总算是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了！
合计着你佟养性是想……
“不错！”
“若是事有不逮，我只能兵变！”
兵变！
当兵变这两个字被佟养性吐出来后，小厅内的气氛瞬间便压抑到了极点，李永芳持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盏中茶水泼出来大半，而孙得功则是噌的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急得左右摆头，四处乱看，也不知是不是在看有没有隔墙有耳。
这佟养性，是要行石廷柱故事啊！
“你要学石廷柱？！”
“佟兄，你莫不是疯了，石廷柱彼时是在辽阳，且夺了辽阳城后，又在沈阳城下血战，方能捞到一个还算尚可的结局！”
“我们竟然从沈阳一路败推到了这里，早就已经绝了后路了，还谈什么学他石廷柱？！”
孙得功脸色难看地望着佟养性。
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意味，惊怒中似乎又夹杂着些许无奈和…兴奋？
“孙兄，你误会了。”
“佟兄所谓的学石廷柱，并非是如石廷柱那般投了明廷，而是要像石廷柱那样果断下手，不说杀了瓦克达，最起码也要卸了瓦克达的兵权，然后带着人立刻北逃！”
言罢。
领方就扭过头，伸手拍了拍凳子，示意孙得功先坐下来冷静一下。
“没错！”
另一边的佟养性则伸手一拍桌案，顺着李永芳的话茬，沉声道：
“瓦克达这人到底是代善的亲儿子，也到底是多尔衮的亲侄子，杀是不太好杀的，也不能杀，但卸了他的兵权，捆缚着他一路出城，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
“这事光是咱们三人联合起来还做不成。”
“如果要保得万无一失的话，还得需要别的人支持才行…而在我看来，伊拜，或许是个可以合作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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