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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和聪明人谈事情,就是快!


伊拜!
  对于伊拜此人,三人其实都不太熟。
  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拜在今日议事的时候所表露出来的立场与他们三个人大差不差就已经够了。
  哪怕寻常人从头到尾经历完那场议事,其实都能看出来伊拜是真的不想打了,真的一门心思只想跑路。
  而摆在伊拜逃跑路上的最大的两个障碍,其一不用说,自然是明军,至于其二嘛,那自然就是像他们三个人受到的阻碍一样,是瓦克达这个建奴开原留守本人了!
  换句话说。
  在被瓦克达拦住,以及想要出关北撤这件事上,伊拜和李永芳、佟养性、孙得功这三人,几乎可以说是站在一起。
  这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盟友啊……!
  既如此,那伊拜自然就是一个最合适的合作对象,有他相助,把汉蒙八旗的兵马聚集起来,再用伊拜那建奴贵族的身份压制住本来就士气尽丧,只想逃跑的满八旗兵丁,夺了瓦克达的兵权,其实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
  真正一门心思想要跟瓦克达一路走到黑的人,到底是少数,只有几百号人而已,况且这几百号人之中还必定有人本心是不愿意的,只是顾忌身份,没办法罢了!
  如此一来,夺权可谓是轻而易举矣!
  当然了。
  想做到这一切,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必须要与伊拜达成合作。
  相比于夺权来说,得到伊拜的支持,与他达成合作,其实才是最难的一个环节。
  ……
  半个时辰后。
  执掌汉八旗兵丁的李永芳三人,在自行先商议妥当后,没费多少功夫便寻到了伊拜。
  屏退左右之后。
  伊拜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看向了三人中资历最老的李永芳,但紧接着,眼神便从他的身上划了过去,继而落在了佟养性的身上!
  一举一动间,其实就显露出了李永芳三人此刻的地位之差……
  虽然李永芳的资历最老。
  但谁让他在北撤的过程中,麾下的兵丁折损的太过于惨重,以至于此时手底下的兵马数量远少于佟养性!
  对于军头来说麾下的兵马就是一切资本。
  在眼下这种情况中,资历老不老,能力强不强反倒是其次,手上所掌握的资本雄不雄厚才是重点!
  故此。
  佟养性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这三人中话语权最大的一个。
  对于这种情况,李永芳当然是心怀芥蒂的。
  可李永芳不傻。
  本来手上资本就不如人家,还要在这个最应该团结一心的时候,搞小动作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真不怕惹毛了人家佟养性,半夜带着麾下的兵丁直接跟你火并,把你的人头割下来一脚踹进粪池子里?!
  “伊拜额真。”
  “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我等三人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与伊拜额真达成共识,找个机会,卸了贝勒爷的兵权,架着他强行北撤!”
  佟养性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实话实说。
  这番举动,多少让伊拜怔了怔。
  但在听清楚佟养性的话后,伊拜却压根没有斥责什么,反而凝着眉认真思索起来。
  显然,伊拜额真是个明白人。
  而作为明白人,他自然很明白眼下的局势。
  相比于瓦克达那,幻想着在多尔衮的策应下,率军从容撤退,甚至在撤之前,反扑明军一下的幻想来说,伊拜更乐意向佟养性所建议的这样,直接缴了瓦克达的械,夺了他的兵权,然后直接跑!
  还是那句话。
  什么都是假的,唯独小命是真的,唯独长在脖子上的脑袋是真的!
  瓦克达明明白白还是想赌一把。
  但伊拜已经懒得继续赌了,而且他也没有胆子再赌了,所以说,在这个房间他伊拜和佟养性等人还真是一伙的!
  “伊拜额真,时间不等人。”
  “方才我接到斥候的传报,沿南三十里外,有明军正在组织渡河,这显然不可能是满桂的关宁军,出意外的话,应该又是一支明军精骑!”
  “既然前有满桂,后有这支明军都到了。”
  “剩下的数万明军骑兵,恐怕也不会太远了,甚至于他们的主力,搞不好都已经进抵至开原以南百里左右了!”
  “这个时候,应该当机立断才是。”
  “继续拖延下去,继续叫贝勒爷这么任性下去,咱们这些人只怕都得死在这辽东关内,项上人头,终要落地!”
  佟养性的语气格外的诚恳。
  说完之后,他还直接下拜在地,朝着伊拜磕了个响头,俨然是一副恳请的样子了。
  也不怪他把身段放得这么低,毕竟佟养性是真的不想死,而为了脖子上的脑袋,别说是让他跪下来恳请了,哪怕是让他叫几声爹之类的,他都愿意!
  伊拜闻言,继续沉默。
  但他终究没有沉默太久,片刻之后,其人长叹一声,上前一步,弯下腰将佟养性从地上扶起来,而后认真道:
  “你们说的在理。”
  “瓦克达贝勒,想来定然是放不下大汗与贡阿贝勒之死的仇怨,所以才试图赌上一把,朝明军反扑一二。”
  “但他这个年轻人能够义气相投,然而我们却不能。”
  “为今之计,必须要撤。”
  “这个道理我明白,你们明白,城内的大多数人也都明白,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即便是日后贝勒怪罪下来,有的事情也必须要去做才行!”
  说完这句话。
  伊拜就算是彻彻底底的答应了三人的结盟请求。
  而既然都答应下来了,自然也没有浪费时间的道理,伊拜当场便叫来自己的亲信,又把蒙八旗的另外两个固山额真也叫来,整整六位固山额真,便在有些逼仄的小厅内开始密谋起来……
  与此同时,城外。
  满桂看着一路风尘仆仆急行军杀到此处的衡云龙,忍不住指着他笑骂了句。
  “跑这么快干什么,怕我把军功全一个人拿了不成?!”
  “不然呢?!”
  骑马赶过来,刚刚喘了两口气的黑云龙,闻言后,便扭过头瞪了满桂一眼,接着就抬手指着远处的开原城,问道:
  “开原周遭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周围的据点已经被我拔了大半,而城内的建奴却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也不知道是在里头装死,还是怎么着……”
  说起这个,满桂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自诩在开原城外闹的动静足够大了,外边的据点都被他拔了大半,而建奴却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任凭谁来了都要摸不着头脑!
  “这样啊……”
  贺云龙皱了皱眉。
  “你说他们是不是打算趁夜逃跑?“
  “有可能,所以我已经让我的人埋伏下去了,就算是建奴真的要趁夜逃跑,也必定可以杀得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
  夜幕缓缓降临。
  白日间的喧嚣和初秋时节些许的炎热,也随着月光的普照而渐渐的消散,开原城内,气氛紧张而又压抑,死寂之中满是肃杀之气。
  留守府外。
  伊拜抬头看了眼天色,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不再继续干等,当场取来一支响箭,弯弓搭箭,顺势射出!
  “嗖!”
  一阵尖啸声在夜空中炸响。
  开原城内,针对留守瓦克达的兵变行动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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