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大结局
“朕其实从来不是什么暴虐之君。”
“朕的大明朝廷，从来都不是什么暴虐至极的朝廷…故此，朕此番来归化城，还是真心实意抱着与蒙古诸部交好的念头来的，只可惜……”
话说到最后。
端坐于大帐上首御座上的朱由检，就忍不住敛容叹了口气。
诚然。
朱由检的确是抱着交好的心思来的。
能不打仗就不打仗，能不死人就不死人，完全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但如果有些人不想谈，不愿意谈，更是不屑于谈的话，那即便朱由检不想动刀打仗，却也不行了。
“唉！”
“朕也知道，建奴的覆灭，对尔等来说，多少有一种唇亡齿寒之感。”
“然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尔等不愿意打仗，只要尔等想要和平，只要尔等不去步建奴的后尘，那么朕就绝对不会动手！”
“和平共处、友好往来，难道不好吗？！”
这最后的一句话，乃是朱由检发自肺腑说出来的。
打仗？！
既然能够好好地坐下来谈，互利互惠，那为什么还要打？！
这个问题看起来完全难以理解。
但当朱由检切身实地的来到这归化城，并在周遭巡视、观察一番之后，他其实心里边已经有答案了。
答案很简单。
无非就是这些蒙古部族害怕罢了…他们害怕的不只是大明朝不顾及什么信义和盟约，发挥出负面谏奴时的几成实力，直接将他们一盘散沙般的蒙古诸部尽数捏死，更是害怕大明朝那好似润物细无声般的同化所带来的吞并效果！
没错，就是同化，就是吞并！
落后的文明一旦在武力层面上敌不过先进的文明的话，那么其被同化、被蚕食殆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鲜卑人和契丹人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正因为这种害怕，正因为这种畏惧。
这些蒙古部族才会意欲结盟，共抗大明，但他们到底不是一个整体，比如，这就在大明眼皮子底下的西蒙古诸部，就不敢跟漠西漠北搅在一起，然后跳出来找死。
“这样吧。”
“朕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朕知道你们都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联络到他们，如此，你们就帮朕传句话吧。”
“年前，朕会一直待在归化城。”
“他们既可以前来朝拜，朕保证绝不追究，也可以迅速结盟，而后集结大军，直接扑杀到此处与朕的虎贲一战！”
“是战是和，看他们的选择，无论怎样，朕都奉陪到底！”
“除此之外……”
话说到这里，朱由检稍微顿了顿。
而后，他便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起身，来到帐内悬挂着的巨大舆图前，伸手在漠西漠北的位置上划了一下。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无论是战也好，还是和也罢，都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年，朕就不会再这般客气了。”
“他们不来，那朕就去！”
“等朕挥师数十万北伐西征之时，但愿他们漠北喀尔喀诸部和漠西瓦剌诸部，不要因为今日的选择，而悔恨不已……！”
“换言之。”
“要么现在滚过来求和，要么就过来决战，要么…就等到明年，被朕杀到家门口然后全部宰了！”
“想活还是想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
朱由检并没有食言。
从十月到腊月，他就真的一直驻扎在归化城周遭，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通过宣府的张家口出，然后一路运抵至此处。
但很可惜的是。
漠西与漠北蒙古诸部就像是死了一样，进一步滚过来求和，也不集结大军过来打仗，而是就那么干等着！
等到最后，连早已有所预料的朱由检都等烦了！
崇祯三年，腊月初十这一日。
朱由检终于不打算继续在这等下去了，毕竟那帮人的态度已经彰显无遗，继续等下去，还有个屁的意义！
于是乎……
大明朝的皇帝陛下带着他的大军开始从归化城南返，半个月后，临近年关之时，终于沿着桑干河一路回到了京师。
就在同一日，朱由检也接到了辽东传来的军报。
这是卢象升在率军北上之后，先是与建奴残部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事，明军毫无例外的全部大胜。
到了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初的时候。
不知道多尔衮是不是在连番战败下，终于顶不住压力了，竟率着大军提前设伏，跟赵率教部偏师打了一仗！
那一仗，明军虽然获胜，但却是惨胜！
当然。
相比之下，建奴损失得更多，因为自那场大战之后，建奴残部就好似彻底藏进了深山老林里一般，再也没了什么大的动静。
看完军报之后，朱由检不禁冷冷一笑。
多尔衮的举措其实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盖因为局势就摆在这里，在连番失败之后，多尔衮不得不尽可能地寻一个机会打上一仗！
这个选择其实完全没问题。
只是建奴现在真的太弱了而已，所以到头来还是输了。
即便明军也损失惨重，明军的血条足够厚，哪怕是相同的损失，建奴也是绝对承受不起的……
“不出意外的话，建奴内部要生乱了吧？”
“陛下英明，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年纪太大，故而已经卸掉辽东经略一职，回朝中任职的袁可立闻言后拱了拱手，附和了一声。
“嗯。”
“辽东的事情就这样吧。”
“让卢象升按部就班地继续打下去即可，若是冬日实在太天寒地冻，那就先等一等，等到明年二三月份再动手也不迟。”
建奴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在赌输了明军真的会继续北伐，继续斩草除根之后，哪怕多尔衮再聪明、再精明强干，也已经回天无力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挣扎罢了。
搞不好。
到了最后把这位建奴的第四任首领，已经接任大汗之位，自封为“天祚汗”的多尔衮，不会死在明军手上，反而要死在女真一族的人手上……
事实证明，朱由检和一众重臣们的预料并没有错。
崇祯四年，三月。
春回大地之后，明军就像是冬眠结束的猛兽一般，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
三月末时，卢象升终于率军打到了黑水河畔。
看着面前依旧没有完全开化。
只是江面上的冰层渐渐裂开，并出现一道道缝隙，以及可以听见底下潺潺流水声的黑水，卢象升一时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终于打到这里了……”
过了很久后，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此感慨了一句。
“部堂！”
“索伦部的人，送来了部堂想要的东西！”
随着一阵话语声。
一行人便自不远处快速打马而来，来到近前后翻身下，从马鞍上解下一个木匣子，着，走到了卢象升面前。
一众参谋和部将们不自觉地围了上来。
卢象升也没有废话，当即便转过身，伸手解开套在匣子上的布袋，而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匣子打开了。
下一秒……
一个人头，赫然出现了众人眼前！
此人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睡眠不足，乃至于焦虑、恐惧、担忧等情绪，以至于年纪轻轻，就显得异常憔悴。
这人卢象升不认识。
但在见到这颗人头的一瞬间，象升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天命汗努尔哈赤之子，天聪汗皇太极之弟，天定汗阿敏之从弟，建奴的第四任大汗天祚汗多尔衮！
多尔衮死了！
他果真不是被明军给杀的，而是被野人女真诸部中势力最大的索伦部，给趁势袭杀的！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建奴至此为止，算是彻底灭国了……！
“把人头收敛一番，迅速送回京师。”
“另外。”
卢象升合上匣子，抬起头来，望向一众参谋和部将，然后并用一种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的语气轻声道：
“建奴既已亡国，那也应该灭种了。”
“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吧，本官不想因为一时之念，以至于遗患无穷！”
“杀！”
“犁庭扫穴、斩尽杀绝……！”
……
崇祯四年，五月初五。
又是一年端午节，京城上下处在一种欢庆的气氛中。
文华殿上，文武百官尽数在场，司礼监掌印王承恩从一个个文武朝臣们的面前走过，身后跟着的几名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上，就随之多了一份又一份的贺表。
大殿上方。
朱由检面前的御案上，此时已经摆满了贺表，随便翻出一份，那都是可以让嘉靖皇帝羡慕不已的东西。
“陛下继位数年便平定建奴，文治武功可比太祖、成祖！”
“陛下英明神武，千年罕见，臣等敬服！”
“臣等未曾见过太祖成祖，但却见过陛下，实乃是臣等之幸也！”
“国朝绵延二百余年，在陛下手中可谓忧而复明、危而复安矣！”
奉上贺表之后。
殿内一众朝臣们继续开口道贺，语气听起来就有三分诚挚之感，配合上那一张张感慨、激动、兴奋的表情，更是显得诚意十足。
见到这一幕，朱由检也非常高兴。
多尔衮的人头，就摆在大殿中央，他方才还远远地看了一眼。
仔细算下来。
建奴四任大汗中的三个，竟然全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呼！”
“终于结束了吗……？”
朱由检长舒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名参谋便持着军报快步走来。
“陛下，蒙古诸部作乱了！”
“今年三月，漠西漠北蒙古与伊犁河谷举行会盟，共举准噶尔部首领为盟主，准备合兵南下，入寇我大明！”
“此外。”
“据传准噶尔部似还与西北大国罗刹有所勾结……”
所谓罗刹。
指的，其实就是沙俄。
对于这个万里之外的大国，大明朝其实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在万历年间，其还派遣过使团出使过大明。
正因如此，所以殿内群臣在愣了一刹后，也都明白了这罗刹到底指的是什么！
明白之后，便是愤怒。
一时间，不少人当场就勃然变色，怒而起身。
但上手的朱由检却表现得非常平静。
他一盯着手上的军报，双眼未曾挪动分毫，看着看着，朱由检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继而呵呵地笑了笑。
“诸卿。”
“面对此事，朕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字……”
说话间。
这位大明朝的皇帝缓缓起身。
拿着军报在手中扬了扬，在一众文武面前，铿锵有力地吐出了一个字！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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