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严管就是厚爱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林清溪在晨曦中蹙眉醒来。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极简的线条，低调的奢华。
身体的感觉先于记忆复苏，酸软，以及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她猛地僵住，昨夜零碎而炽热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后海的微风。
酸甜的“果酒”。
傅卓朗笑嘻嘻的脸。
傅卓霖沉下的面色。
他抱着她离开……
然后是这间公寓，他的触碰，他的吻，以及之后更为失控的缠绵。
她的脸颊瞬间烧透，心跳如擂鼓。
她几乎能想象出傅卓霖醒来后，会用怎样冷静甚至带着训诫的目光看她。她做好了面对他冷脸、甚至被他“教育”的心理准备。
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却发现傅卓霖早已醒了，正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林清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他的审判。
“醒了？”他先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不出情绪，“头疼吗？”
“……有点。”林清溪低声道，下意识地想拉高被子，却又觉得矫情。
“以后在外面，酒量不行就别碰酒。”傅卓霖的语气果然带上了她预料中的训导意味，但似乎……并没有太多责备，反而更像是一种陈述，“尤其是那种看似无害的预调酒。”
林清溪垂下眼帘：“嗯，我知道了。”
她的平静和顺从让傅卓霖略微诧异。
他本以为她会尴尬、羞愤，甚至可能会责怪他趁人之危。他原本准备的那些“教育”她如何自我保护、如何识别风险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微红脸颊和柔软发顶的女人，昨夜她热情生涩的回应依稀还在眼前。
他眸色深了深，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想喝，只能在我身边。”
这话逾越了上司对下属的界限，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林清溪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的反应再次出乎傅卓霖的意料。
如此乖顺，甚至……欣然接受？
这让他心底某种隐秘的掌控欲得到了奇异的满足，原本那点因趁她醉酒而生的些微负罪感也消散无踪。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傅卓霖眉头一蹙，这个时间，谁会来他的私人住处？他示意林清溪别动，自己披上睡袍起身去应门。
透过猫眼一看，他脸色微变——门外站着的，是他母亲沈云黛，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傅卓霖打开门，却并未让开，身体挡在门口：“妈，您怎么来了？”
沈云黛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笑意：“听说你回京了，也不回家看看？正好炖了汤，给你送点过来。怎么，不让我进去？”
“我这边不太方便。”傅卓霖语气平淡，试图阻拦，“您先回去，我晚点过去看您。”
沈云黛是什么人？傅家的夫人，眼光何等毒辣。儿子这略显仓促的阻拦、身上还未换下的睡袍，以及门缝里隐约瞥见玄关处一双明显不属于他的女士平底鞋……这一切都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盼了多少年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她怎么可能被轻易劝退？
“有什么不方便的？金屋藏娇了？”沈云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不由分说地就往里挤，“让我看看，是哪位天仙让我儿子连家都不回了？”
傅卓霖碍于身份，又不能真的跟自己母亲动手，竟被她硬是挤进了门。
沈云黛一进门，目光就如探照灯般扫向客厅，随即精准地锁定了主卧室的方向——卧室门口，林清溪正站在那里。
她显然匆忙间整理过，穿着自己的衣服，头发有些微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平静，并没有沈云黛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小家子气的畏缩。
傅卓霖心头一紧，正欲开口圆场，却见林清溪向前一步，对着沈云黛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晰温和：“阿姨您好，我是林清溪。”
沈云黛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闪过惊艳和评估。
这姑娘的容貌气质出乎她的意料，更难得的是这份镇定自若。
“你好。”沈云黛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探究，“你是……？”
“我是傅部长的下属，目前在京大参加培训。”林清溪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昨天偶遇傅部长，汇报工作时有些问题请教得晚了，又错过了门禁时间，给您和傅部长添麻烦了。”
她三言两语，既解释了为何清晨会出现在此，又点明了两人的工作关系，将一切可能引人遐思的暧昧撇得干干净净，还不忘夸赞道：“傅部长是一位非常尽责的好领导，对我们下属既严格要求，又十分关心体恤，能跟着傅部长学习，是我的荣幸。”
这一番话，得体周到，无可指摘。
傅卓霖站在一旁，看着神色自若、言语从容的林清溪，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讶和……玩味。
他发现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这个小姑娘。
沈云黛也被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弄得愣了一瞬，随即笑容更深了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是吗？他呀，对工作确实是认真，就是有时候太不懂得照顾人了。林小姐没被他吓到就好。”
“严管就是厚爱。傅部长要求严格是对我们好。”林清溪微笑着接话。
沈云黛将保温桶递给傅卓霖：“行了，汤送到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们……‘探讨工作’。”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然后又对林清溪和蔼地说，“林小姐有空来家里玩。”
“好的，阿姨。”
送走母亲，傅卓霖关上门，回身看着依旧平静站在那里的林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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