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把他惹毛了

这趟出差，傅卓霖预计三四天，但实际是五天。

期间两人一直没联系。

前三天，林清溪没觉得异样。

因为知道他一向都很忙，所以他不联系，她也不主动，各自忙碌。

到了第四天，傅卓霖还是没电话也没信息，林清溪心里有点打鼓。

但她还是沉住气了。

第五天。

林清溪对着电脑屏幕上修改了无数遍的稿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

她第三次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天前，她发的那个“好，路上注意安全”，他回了个简单的“嗯”。

没有新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

像是人间蒸发。

办公区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同事们在讨论某个紧急舆情，声音嘈杂。

但这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膜，林清溪只觉得心里发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钝刀子割肉。

不疼，但存在感极强，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傅卓霖这人，控制欲强，占有欲也强。

以前出差，就算再忙，日程再满，他也总会见缝插针地联系她。

有时是深夜里一条简短的：“刚结束，睡没？”

有时是会议间隙一个两三分钟的电话。

听筒那边背景音嘈杂，他压低声音问她：“吃饭了没？”

更多时候是微信上零零碎碎的叮嘱。

“降温，加衣。”

“按时吃饭。”

“别熬夜。”

她曾嫌他啰嗦，觉得他把她当小孩管。

但习惯是可怕的，这五天突如其来的静默，像抽走了她生活中某种早已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世界陡然变得过分安静，安静到让她心慌。

她试图说服自己：他这次去京市，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更忙的行程。

省委书记的日程，哪是她能想象的。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再忙，能忙到连发条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以前比这更忙的时候也有过。

然后，那句被刻意压下的问题，突兀地跳了出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愣住了，没回答，脑子里一团乱麻。

看他急着走，她就鸵鸟心态地想，反正还早，到时候再说。

所以……是因为这个？

他生气了？失望了？觉得她不够重视？

还是……觉得她根本没把他纳入未来的规划？

林清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不是没想过他们的未来，只是……太快了。

公开关系已经让她压力山大，跟他回京市过年，面对他那个层次的家庭和人际关系网，她本能地感到畏缩和不安。

她需要时间。

她以为他懂。

可现在，他连问都不再问，甚至……连日常的联系都断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还是……冷却？

林清溪握着微微发凉的手机，指尖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她似乎一直在被动接受。

接受他的靠近，接受他的安排，接受他的“训练”，甚至接受他偶尔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她习惯了被他推着走，躲着走，却很少主动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依赖他，留在他身边。

或许，还想要一个更明确、更坚定的回应。

而她，给了吗？

没有。

她只是在享受他带来的庇护和温暖，却又怯于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与目光。

林清溪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一种带着刺痛感的认知取代。

她好像……把他惹毛了。

而且，是用一种她之前并未意识到、却可能伤人的方式。

手机屏幕依旧暗着。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点开那个对话框。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良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条过去：

【出差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像是等待某种宣判。

消息发送后，屏幕上方跳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林清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可那行字闪了几下，又消失了。

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林清溪坐不住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傅卓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打过去说什么？

质问为什么不联系？

还是单纯想问问他好不好？

好像都不太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眼不见为净。

可不到两分钟，她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依旧没有回复。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陆续离开。

林清溪磨蹭到最后，才收拾东西起身。

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寒意。

她下意识裹紧外套，习惯性地看向路边某个位置。

往常他偶尔来接她，车会停在那里。

此刻空空如也。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头走向自己的车。

手机在包里，沉默了一路。

回到天籁山庄，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姨准备了饭菜，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上了楼。

洗完澡，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再次点开手机。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回声都没有。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从来不发。

又去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几乎都是他在说，她在听。

他叮嘱，她应着。

他偶尔发来一张会议照片，或者窗外景色，她会回个表情包。

原来……她真的很少主动。

以前不觉得，现在这沉默像面镜子，照得她无所遁形。

夜深了。

林清溪关掉灯，躺在属于他那侧的枕头上，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点点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五天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是真的忙到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故意不理她？

如果是故意的……

她咬住下唇，心里那点空落落，渐渐被一种陌生的、细密的刺痛取代。

原来被冷落，是这种感觉。

原来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后，突然失去音讯，会这么难受。

她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他临走前那个看似随意的问题，还有他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是不是……在等她主动？

等她走向他，哪怕只是一小步？

林清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摸过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她找到那个号码。

这次，没有再犹豫。

拨了出去。

听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等待音，她的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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