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是个好兆头
傅卓霖出差前，特意把周姨叫到跟前。
“这几天我不在，照顾好清溪。”
“饭菜按她口味做，盯着她别熬夜。”
“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周姨连连点头：“您放心，傅书记。”
于是这五天，林清溪的“生活简报”准时送达傅卓霖手机。
“傅书记，小林今天早饭吃了一碗粥，一个鸡蛋，胃口不错。”
“中午她带了便当，说食堂油大。”
“晚上喝了汤，说有点累，上楼休息了。”
……
傅卓霖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总会抽几分钟，点开手机里那个隐蔽的App。
天籁山庄客厅和书房的监控画面跳出来。
前两天，林清溪抱着零食，盘窝在沙发里追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跑调的片尾曲。
第三天，她在书房对着电脑皱眉，但很快又眉开眼笑，大概是稿子通过了。
第四天，她居然有闲情逸致在客厅跟着视频做瑜伽，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伸懒腰的猫。
傅卓霖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来他离开，她适应得挺好，甚至有点……过于滋润了。
这让他放心，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第五天，他原本计划返程，却临时接到家里电话。
一直在外疗养的爷爷奶奶提前回京市了。
原因是大哥傅卓怀和嫂子姜舒闹离婚，动静不小，惊扰了老人家。
傅卓霖只得改签机票，先回了傅家老宅。
一进门，就被奶奶拉住手：“卓霖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南方的饭吃不吃得惯？”
爷爷也拄着拐杖过来，中气十足：“来得正好，陪我杀两盘！你爸那个臭棋篓子，跟他下没劲！”
傅卓霖十分耐心，陪着二老。
奶奶唠家常，从隔壁王部长家孙子的满月酒，说到院子里新栽的腊梅。
爷爷则摆开棋盘，非要争个输赢。
手机调了静音，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下午，傅卓怀和姜舒也沉着脸回来了。
客厅气氛顿时微妙。
傅卓霖夹在中间，既要安抚二老，又要调和哥嫂，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一直到深夜，把爷爷奶奶安顿睡下，又看着大哥大嫂各自回了房，傅卓霖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起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工作群的，下属请示的，会议改期的……
他划了几下，目光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林清溪。
一条文字消息，时间显示是下午。
【出差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个未接来电，就在一小时前。
傅卓霖心头一动，正准备回拨，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这么晚，她应该睡了。
算了，明天一早再回吧。
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点开了监控App。
书房画面跳出来。
灯还亮着。
林清溪没睡。
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盘腿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
没看电视，也没玩手机，就那么干坐着。
一会儿抓抓头发。
一会儿把脸埋进抱枕里。
一会儿又站起来踱两步。
坐立不安，像只找不到窝的焦躁小动物。
跟前面四天那个优哉游哉追综艺的样子，判若两人。
傅卓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烦躁的身影，原本因为家庭琐事而疲惫的心情，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了一下。
他几乎没再犹豫，退出去，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传来，有点急，有点哑，还带着点没掩饰住的……委屈。
傅卓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京市的夜色，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还没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嗯。你……你忙完了？”
“刚忙完。”他顿了顿，“看到你的消息了。出差延长了，家里有点事，临时回来处理一下。”
“哦……”她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傅卓霖能想象出她现在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啊。”林清溪立刻否认，声音却有点虚，“就……随便坐坐。”
“随便坐坐？”傅卓霖慢悠悠地重复，“我看监控里，某人坐得可不太‘随便’。”
“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她吓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的声音和一声压低的痛呼。
傅卓霖忍着笑：“小心点。”
“你……你看监控？！”林清溪的声音又羞又恼，“傅卓霖！你居然偷看！”
“关心家属动态，怎么能叫偷看？”傅卓霖理由充分，“何况，某人前几天追综艺、做瑜伽，不也挺自在？”
林清溪语塞，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那……那跟现在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傅卓霖问，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探究。
林清溪又不吭声了。
沉默在电话里蔓延，却不显得尴尬，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溪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过来：“傅卓霖。”
“嗯？”
“你……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她停顿了一下，语速加快，像怕自己后悔，“关于过年……我……我想好了。”
傅卓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哦？”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想好了？答案是什么？”
林清溪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她用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语气，飞快地说：“我跟你回去！但是……你得提前告诉我要注意什么！还有！不准再让我一个人面对你家一大家子！你得陪着我！”
一口气说完，她又小声补充：“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卓霖听着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要求，和最后那句带着依赖的询问，连日来的疲惫，家庭琐事带来的烦闷，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冲散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京市清冷的夜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温柔和笑意，“都听你的。我后天回去。至于注意事项……”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等我回去，我们慢慢、详谈。”
电话那头，林清溪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脸一下子红了。
但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瞬间被填满了。
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小声骂了句：“……讨厌。”
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而京市这边，傅卓霖放下手机，心情极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看来，偶尔的“冷处理”和“空间”，效果显著。
他家这只小猫，好像终于开始……主动伸出爪子，试着勾他了。
虽然力道还轻，但……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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