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像只被顺了毛的狼
墨鸦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什么时候？”
“尽快。”楚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联系炽羽，让她结束手里的任务，到总部汇合。”
墨鸦点头：“是。”说完他没动，只是看着楚凌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但墨鸦看到的，却是十年前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首领，夜葬……怎么办？”
楚凌的背影微微僵了下，没转身，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很久很久。
“他不能去。”她终于出声。
墨鸦一愣：“……为什么？”
楚凌沉默了会，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他根基被毁，十年前那场仗，他伤得最重。”
“这些年虽然在养，但真要动起手来，撑不了多久。”
她顿了下，声音更淡了：“而且……纪元内部，可能出了问题。”
墨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首领在说什么。
狐狸失踪十年，六年前却出现在京市，如果当年的事真的跟他有关……
那纪元内部，一定有他的人。
夜葬此时回去，就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楚凌继续道：“他在龙国，起码是安全的。”
“这里有顾家，有司九川那个蠢货，还有白家那个少校盯着。那些人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墨鸦知道首领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夜葬那个人……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首领，您觉得……夜葬会同意吗？”
楚凌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深邃。
楼上，主卧。
顾云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头顶上投下一道光痕。
他已经醒了很久，从楚凌下床的那一刻，就醒了。
但他没动，只是躺在那里，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气息。
她的手，她的味道，她的温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个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融化的糖。
但下一秒，那笑容就淡了。
他听到了楼下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楚。
墨鸦说：“赤狐的线索……”
顾云焕睁开眼，眼神微微变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门，眼神深得吓人。
赤狐。
狐狸。
那个失踪了十年的……兄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曾经被弹片划得血肉模糊的脸，如今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当年那种痛，他还记得，刻骨铭心的记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变得复杂。
“狐狸……你到底……”
他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墨鸦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托盘上是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蛋，几碟小菜。
他看了眼床上的顾云焕，面无表情：“醒了？吃早饭。”
顾云焕看着他，笑了，一副懒洋洋撩人样子。
“墨鸦，你说，我像不像个被养在深闺的小媳妇？”
墨鸦嘴角抽了抽。
“不像。”
“那像什么？”
“像只被顺了毛的狼。”
顾云焕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形容，我喜欢。”
他接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吃了两口，他忽然问：“她什么时候走？”
墨鸦抬起眼皮看着顾云焕，眼神里淡淡忧心：“你都听到了？”
顾云焕没说话，只是继续喝粥。
墨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尽快。”
顾云焕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粥。
但那动作，慢得有点不正常。
墨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太平静了，平静得都不像他。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云焕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懒洋洋的笑。
“说什么？”
“她要把你留下。”
“我知道。”
“你不生气？”
顾云焕无奈叹了声：“她不想让我涉险，我生什么气？”
墨鸦看着他，眼神更担忧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就这么等着？”
顾云焕放下勺子，靠在床头。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淡淡的：“我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再说了……”
他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想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她想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她想让我死——”
他笑了，笑得很轻。
“我就死。”
墨鸦：“……”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夜葬还不是顾云焕。
他是纪元最锋利的刀，是首领身边最疯的狼。
他杀人如麻，手上沾满了血。
但只要首领一句话，他可以放下刀，也可以捡起刀。
首领说撤，他就撤。
首领说冲，他就冲。
首领说活着回来，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爬回来。
现在，十年过去了。
他变成了顾云焕，变成了那个万人追捧的影帝。
但骨子里，他还是那把刀。
还是那只狼。
墨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
……
楼下。
楚凌依旧站在窗边，她听到了楼上的对话。
以她的耳力，想听不到都难。
阳光很暖，照在她身上，却暖不到心里。
十年前顾云焕浑身浴血躺在她怀里的景象挥之不去。
楚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她转身，看向刚下楼的墨鸦。
“安排一下，三天后出发。”
墨鸦点头：“是。”
楚凌顿了下，又道：“这几天，我陪他。”
墨鸦看着她，其他的都没说，只是点头。
“好。”
三天很快，楚凌离开京市时没说归期，只是跟顾云焕道别时丢下一句“敢离开京市，回来我真弄死你”。
顾云焕当然听话，他可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当然，主人没事他就是好狗，要是有事……
呵。
三个月后。
X国皇宫，偏殿。
这天帝都的天气也算不上好，连太阳的影子都找不见，但三皇子帝维斯的心情还不错。
他站在宴会厅中央，手里举着香槟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X国的政要、商界名流、皇室亲眷，几乎齐聚一堂。
这是三皇子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其实更像一场宣告，宣告这场持续三个月的皇位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老国王的六个皇子，原本兄亲弟恭，和和气气。
可老国王一病倒，那张王座还没凉透，兄弟几个就开始撕破脸。
老大死了二十几年，留下的血脉不知所踪。
老二根基最稳，手握军权，本来胜算最大。
老三帝维斯最精明，擅长合纵连横，短短两个月就把老二的军权架空了一半。
老四是个墙头草，谁强跟谁。
老六年纪最小，本来就没戏，早早就和老五站了老三的队。
三个月，就三个月。
五个皇子从把酒言欢到刀兵相见，速度快得让全球吃瓜群众都来不及搬小板凳。
而今天，帝维斯站在这里，宣告自己赢了。
“各位，宴会开始前，先让我们共同举杯——”
帝维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宴会厅，“为X国的明天，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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