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直播结束,故事,还在继续
苏念已经跑不动了,扶着墙喘气,但她的眼睛一直追着楚凌的背影,嘴角是满足的笑。
夏柒和宋词并肩跑着,两个人的手牵得紧紧的。
白落落跑着跑着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山鹰拄着拐杖站在路边,走不动了,他看着楚凌远去的背影,敬了一个军礼。
白辰泽站在他旁边,也敬了一个军礼。
司九川站在最后面,看着楚凌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不需要追,他从来都不在追的队伍里,但他笑了,眼里重新有了光。
远处,皇宫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更远处,是X国的天空,很蓝,很广阔,没有边际。
“各位——别追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看着他们的王撑着腰摆摆手。
“我饿了,要吃饭。你们也要吃饭。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欢呼声。
“陛下您去吃饭吧!”
“陛下您吃好!”
“陛下明天还来吗?”
楚凌笑着点点头,没有回答,她拉着顾云焕的手,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顾云焕的影子跟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身后,张导举着手机,他看着镜头,声音在发抖。
“家人们,这就是御龙凌,凌姐。这就是……全球顶流。”
弹幕上,七亿多人的手在屏幕前停了。
没有人刷屏,没有人发表情。
七亿人,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她牵着那个人的手,一步一步走进阳光里。
然后……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屏幕,白色的字,不大,不闪,安安静静的。
“她走了,去吃饭了。但我知道,她还在那里。在那个世界里,活着,笑着,牵着那个人的手。这就够了。”
第二条弹幕跟上来。
“追了这么久,从综艺到比赛,从龙国到X国,从舔狗女明星到御龙凌。今天,她要吃饭去了。我也要吃饭去了。但我们都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她还会在那里。在那个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第三条。
“我不是在看一个故事,我是陪一个人,走了一段路。从开始到现在,从夏天到冬天。”
第四条。
“凌姐,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强、那么疯、那么野又那么温柔的人。”
第五条。
“顾美人,好好照顾她。”
第六条。
“墨鸦,你的长发真好看。炽羽,你的裙子我也想要。”
第七条。
“楚凌,你姐姐就在这,她守着两国,暗界,不会再孤独了。”
第八条。
“山鹰,你的腿会好起来的。龙国的长城,永远有你。”
第九条。
“司九川,下辈子,早点认识她。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第十条。
“张导,下一季《心动挑战》,还拍吗?拍的话,我还在。不拍的话,我也在。”
弹幕还在飘,但速度越来越慢。每个人都在慢慢地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像在写一封信。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屏幕,是一个没有头像和昵称,只有一串默认编号的账号发的。
“我不是在看直播,我是在看她。看她笑,看她跑,看她牵着那个人的手。”
“看她在那个世界里,活成了我们想活成的样子。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定格,楚凌和顾云焕的背影消失在皇宫的大门里。
阳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还在挥手的人群上,洒在另一朵被小女孩放在头上的野花上。
直播没有关,画面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张永远不会褪色的照片。
几秒后,画面暗了下去,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直播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各位手机屏幕前的宝宝们,也要好好吃饭,过好每一天哦!
——全文完——
给读者宝宝们的一封信:
写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对着屏幕发了半天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又好像啥也没想。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个故事的种子,其实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埋下的。我在想,写一个什么样的女主角呢?
不要那种傻白甜,不要那种天生高贵,不要那种一路开挂但谁都不爱。
嗯,凌姐,诞生了。
我本想写一个军人,但军事综艺不是我擅长的,塑造这么一个形象,主要是几个月前去了趟北京,看到了很多的龙国军人。
想到那些在边境线上站了一夜又一夜的人,那些在洪水中用身体筑起堤坝的人。
还有那些在异国他乡拿着国旗对同胞们说:“别怕,龙国军人接你们回家”的人。
楚凌不是一个人,她是他们,千千万万个他们。把背影留给家人、把胸膛对准敌人的他们。
“三山五岳开道,万古江河奔流,仓颉字、神农草、轩辕弓,日月同天照九州。此,为华夏。”
这句话我写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写得多好,是因为这是刻在每一个龙国人骨头里的东西。
你走到哪儿都忘不了,走多远都忘不了。
龙国人,平时嘻嘻哈哈,关键时刻谁都不怂。平时互相拆台,家国大义面前站在一起。
平时叫你“张土匪”“司狗”“顾美人”,真有事了,喊一声“家人们”,全来了。
我写的是小说,但我觉得,这些是真的。
那种“你动我家人,我跟你拼命”的血性,那种“我不惹事但从来不怕事”的硬气,还有那种“一群人扛一个国”的担当,不是编出来的。
是五千年文明一脉相承、刻在骨血里的。
这就是我写这个故事的意义吧,不是为了让你们看一个多牛逼的女主角,是为了让你们陪一个人,走一段路。
现在路走完了。她饿了,要去吃饭了,你们也该吃饭了。
感谢你们,真的感谢。感谢你们每一个深夜的追更,每一个高能时刻的尖叫,每一个催泪瞬间的“呜呜呜”。
你们不是读者,是我的同行者。
好了,不煽情了。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见。
记得带糖,饼子跟赤狐一样,喜欢芒果味的,嘿嘿!
——摊饼时思考人生
2026年4月16日,饭点
番外 芒果味的糖
我叫埃利奥特·西奥多。
但这个名字,我很少用。大多数人叫我赤狐,首领叫我小狐狸,老师叫我“那小子”。
三岁之前的事,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只剩下一些颜色。
北欧冬夜的深蓝,壁炉里的橘红,一个女人头发的淡金。
那个女人不是我母亲,我的生母是彼岸花首领的情妇,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女人。
她把我生下来,丢给首领夫妇,然后消失了,再也没人提起。
养父养母对我不好不坏。他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杀人。
七岁那年,他们让我杀一个叛徒。一把匕首,一个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的男人。
养母蹲下来,跟我平视,声音很温柔——“埃利奥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捅进去。不要怕。”
我捅了。一刀,两刀,三刀。
我不记得捅了多少刀,只记得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温热腥甜的,像铁锈。我吐了三天。
养母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说“没事的,第一次都这样”。
她没有骗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后来就不吐了。
后来就习惯了,后来就笑着捅了。
我杀人的时候喜欢笑,不是因为我变态,是因为养父说“笑的时候,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赢了。”
我信了,所以我一直在笑。笑着杀人,笑着潜伏,笑着叫那个女人“首领”,笑着看她一步一步走向她该去的地方。
第一颗糖,是她在死人堆里给我的。第一次见到她,是在X国边境的一片废墟里。
那是我十三岁那年,彼岸花总部被端了。养父养母死了,兄弟姐妹死了,一百三十五个核心成员,被她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我从北欧赶回来,站在废墟外面,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墙、炸碎的石头、地上干涸的血迹。
没有尸体,都被清理了。
但我闻得到血腥味,烧焦的肉味,还有那种让人想吐的甜腻。
然后她来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看到一个少女,从废墟里走出来,黑色的作战服上全是灰,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枪。
她看到我,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我一直记得。
像一只猫,看到了一只躲在墙角的小老鼠。
我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腿一软,摔在地上。
不是被绊倒的,是饿的。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从北欧赶过来,一路靠偷靠抢,饿得连站都站不稳。
我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手撑了两下就撑不住了。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我记了十几年——黑得像深渊,冷得像冬天的湖,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黄色的糖纸,芒果味的。
她就这么剥开糖纸,塞进我嘴里。芒果的甜味在我舌尖化开,那种甜,我这辈子都没尝过。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看到我了。
不是看到彼岸花的少主,也不是看到一个敌人,是看到我。
一个饿了三天浑身是伤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小孩。
“你是谁?”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想吃糖,就跟我走。”
我跟了,是因为那颗糖,从那以后,我只吃芒果味的。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没有给我那颗糖,我会怎样?
会死在那片废墟里?会被西奥多家族抓回去?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冷血的、没有心的杀手?
我不知道,但她给了,所以我跟了。
不是刻意接近她,遇到她,本就是偶然。
她给我取名叫“赤狐”。她说“你像只小狐狸,狡猾,但不太聪明”。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不太聪明”,后来懂了。
一个聪明人,不会在敌人手下待六年还下不了手。一个聪明人,不会在可以杀她的时候放下枪。
一个聪明人,不会在炸实验室之前清空整栋楼的人。
她就像捡一只流浪猫一样,把我捡了回去。给我洗澡,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
老师教她写字的时候,她让我也坐在旁边。老师看着我,推了推眼镜,说“这小子,就是太缺爱了”。
她看了老师一眼,没说话。晚上她来找我,坐在我床边,递给我一盒糖。
还是芒果味的。
“缺爱,那就补补。吃糖,补得快。”
我含着糖,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在纪元的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几年。
她教我格斗,我学得很快,她说我是天才。我说“不是天才,是您教得好”。
她翻了个白眼,说“少拍马屁”。但她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我替她挡过子弹。那一次,在黑市的军火交易现场,对方的人忽然开枪。
我没有多想,扑过去挡在她前面。子弹穿过我的右肩,碎了半块肩胛骨。
疼,疼得我差点晕过去。但她没事,她没事就好。
她背着我跑了三公里,跑到纪元的医疗站,把我放在手术台上,喘着气,说“小狐狸,活着。这是命令”。
我说好,她说什么我都说好。
后来夜葬受伤那次,我背着他跑了三公里。不是因为我想救他,是因为她让我救他。
她说什么我都做。
她说“三骑士,少一个都不行”,我就把夜葬从战场上背回来。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
但我也在做另一件事。
我是西奥多家族安插在纪元的卧底,我的生父奥古斯特·西奥多在彼岸花被灭之后找到了我。
他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应该回到我身边”。
我说“我不是你儿子,你从来没养过我”。
他说“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逃不掉”。
他说得对,我逃不掉。
他让我窃取纪元的情报,我做了。他让我破坏纪元的军火交易,我做了。他让我炸掉老师的实验室,我也做了。
但炸实验室之前,我提前清空了那栋楼里的人。
我不想杀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她。一边是血脉,一边是信仰。
我选了信仰,但我不敢选。我选了生父,但我不想选。
我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堵墙挤着的石头,越来越碎,越来越碎。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我是那个笑起来像狐狸的小孩子。
她给我糖吃,教我写字,让我站在她身后。
她说“小狐狸,你是纪元最年轻的杀手,你以后一定比我强”。
我说“不会的,您永远是最强的”。
她笑了。
那几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对着她的胸口。
我想刺下去,但我的手不听使唤。我想喊,但我的嘴张不开。
我就那么站着,站着,站着,直到天亮。
后来我不做那个梦了,因为我决定了一件事。
我要让她活在阳光下,她不该藏在暗处,不该戴着面具,不该这么活着。
她是王,是神,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她应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到。
西奥多家族要她的命,帝维斯要她的命,彼岸花的余孽要她的命。
她活着一天,就有无数人要杀她。
我想了很久,后来帝维斯给我一个东西,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龙国,叫楚凌。
那个女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但什么都比她差。
软弱,无能,卑微,被全网嘲笑,被未婚夫抛弃,被所有人当成笑话。
我看着她,觉得恶心。她也配长这张脸?她也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做了那件事,让人加大了楚凌的药量,把她逼到河边,看着她掉下去。
她死了,她的姐姐就能用她的身份了。我的信仰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龙国,站在阳光下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想改。
后来她发现了。在白家老宅那晚,她问司家老太太那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发现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睛告诉躲在暗处的我——她知道了。
她没杀我,只是把我关起来,关在纪元总部的地下监区。
那间牢房的安防系统是我十年前设计的,她知道我知道怎么逃出去,但她不担心,因为她也知道我不会逃。
我逃了,她就没人可以恨了。她需要恨一个人,不然她会崩溃。
夜葬来看我,他的脸好了,但眼睛还是不太好。
他戴着金丝眼镜,站在我面前,问我“狐狸,你看我这张脸,好看吗”。
我说好看。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觉得首领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的”。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可以在她身边,可以叫她“主人”,可以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按肩膀,可以在她睡不着的时候抱着她。
我嫉妒得要死!
墨鸦也来看过我,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长发还是那么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是累了。
跟我一样,累了。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我哭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哭了。
我哭的时候不敢让他们看到,因为他们会觉得我又在卖惨,我没有在卖惨。
我是真的疼,心疼。
我选了背叛,但我没杀她。我选了楚凌的死,但我给她铺了路。
我每件事都做错了,但每件事都是为了她。
后来她来看我,又给了我一颗糖。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她说“你好好待着,别闹”。
她转身走了,门关上。我坐在铁床上,含着那颗糖,哭着,笑着。
我想对她说一句话,但我说不出口。
“首领,下辈子,我不当卧底了。我就当您的狗。跟夜葬一样。”
但我没说,因为这辈子还没完。
我会好好活着,在这间密室里,活着。替老师活着,替她活着,替那个死去的妹妹活着。
我不会死,因为我死了,她就真的没有恨的人了。
她需要恨一个人,才能往前走,那我就当那个被恨的人。
这是我的选择。
这次,我选了。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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