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苟活法则
白夜没有直接去找荒兽拼命。
他蹲在山谷入口的乱石堆里，用石矛的尖端在地上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
从昨天到今天，他在这片山林里走了不少路，大致摸清了方圆数里的地形。东边是密林，荒兽最多；西边是一片沼泽，气味难闻，没什么活物靠近；南边是他来的方向，通向青牛镇，暂时不能回去；北边山势越来越高，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不知道藏着什么。
“荒兽集中在东边密林。”白夜用石矛点了点地图上代表密林的位置，“但密林太开阔，容易被围攻。得把它们引到有利地形来打。”
他看了看脚下的山谷。
山谷入口窄，内部宽，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一条通道。如果把荒兽引到入口，他站在山谷里面，荒兽从外面冲进来，一次只能进来一头，后面的大部队被入口卡住，没法一拥而上。
这就像守城门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地方。”白夜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诱饵。
他刚才杀的那头灰鬃狼，肉只吃了一小部分，还剩一大半。狼肉的血腥味足够吸引附近的荒兽，尤其是那些以腐肉为食的种类。
白夜把狼肉切成小块，从山谷入口开始，每隔十几步扔一块，一直延伸到乱石滩外面。这条“血腥路”会把荒兽引到山谷入口，然后他只需要守在那里，来一个杀一个。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起来不容易。
他只有一个炼气一层的修为，一把石矛，一把匕首。万一引来的不是一阶荒兽，而是二阶甚至三阶，他这点家当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先试试水，不行就撤。”
白夜把最后一块狼肉扔在乱石滩边缘，转身跑回山谷入口，找了一个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蹲在后面，石矛横在膝上，眼睛盯着乱石滩的方向。
等了不到一刻钟，第一个客人来了。
那是一条手臂粗的花斑蛇，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顶有一个肉冠，像鸡冠一样竖着。这是一阶荒兽——鸡冠蛇，毒性不算强，但速度快，咬人一口能让伤口溃烂。
鸡冠蛇顺着血腥味爬到第一块狼肉旁边，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继续往前爬。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蛇的脑子不大，只知道顺着食物往前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引向死亡。
当鸡冠蛇爬到乱石滩边缘，距离山谷入口不到十丈的时候，白夜动了。
他从岩石后面闪出来，石矛对准鸡冠蛇的七寸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鸡冠蛇的反应极快，蛇身一扭，避开了致命一击，石矛只擦过它的鳞片，在蛇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蛇头猛地转过来，血红色的蛇信子吐出，朝白夜的小腿咬去。
白夜来不及收矛，右手一松，身体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咬。
他的后背撞上岩石，硌得生疼，但顾不上那么多了。鸡冠蛇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脚，蛇身收紧，鳞片割破裤管，嵌入皮肉。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白夜能感觉到蛇毒正在渗入伤口。
“找死——”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左手死死掐住蛇头下方七寸的位置，右手匕首对准蛇腹，一刀捅了进去。
噗嗤。
匕首贯穿蛇身，鸡冠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蛇头无力地垂下。
白夜把蛇从脚上扯下来，扔在地上，大口喘气。
掌心的金色纹路亮了：
【击杀一阶荒兽·鸡冠蛇】
【吸收精血】
【获得灵力：相当于0.4枚下品灵石】
【当前能量储备：8.4%】
加上杀鸡冠蛇之前储备掉到了8.0%，杀完补到8.4%，净赚0.4枚。
白夜看了看脚踝的伤口，皮肤已经开始发黑，蛇毒蔓延得很快。他撕下一截衣摆，在伤口上方扎紧，阻止毒血上行，然后用力挤伤口，黑血顺着牙印往外流。
挤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血水从黑转红，毒性基本排清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几片没吃完的灵草叶子，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灵草药效微弱，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处理完伤口，白夜把鸡冠蛇的尸体拖到山谷里面，扔在水潭边上。蛇肉能吃，蛇胆能入药，蛇皮可以做成简易的护甲，不能浪费。
他回到入口处，继续等。
第二个来的是铁背狼。
就是之前在灰鬃狼尸体旁徘徊的那群铁背狼中的一头，个头不大，看起来是狼群里的末等角色，被挤出来独自觅食。
铁背狼顺着血腥味走到乱石滩，比鸡冠蛇谨慎得多。它没有急着吃地上的狼肉，而是抬起头，鼻翼翕动，在空气中辨别气味。
它闻到了白夜的味道。
也闻到了血的味道。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食物的诱惑占了上风，迈开步子，朝山谷入口走来。
白夜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铁背狼走到入口处，停下脚步，歪着头往山谷里看。它的视线穿过了乱石和灌木，差一点就看到蹲在岩石后面的白夜。
白夜没有动。
他不急。
铁背狼在原地站了几息，终于迈步走进山谷。
就在它的身体完全进入山谷入口的一瞬间，白夜动了。
他从岩石后面一跃而出，石矛对准铁背狼的左肋，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铁背狼的反应比鸡冠蛇快得多，身体猛地一缩，石矛只刺中了它的后腿，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
铁背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转身朝白夜扑来，血盆大口直奔咽喉。
白夜没有后退。
他左手举起匕首，挡在咽喉前方，右手松开石矛，握拳，一拳砸向铁背狼的鼻子。
铁背狼一口咬住了匕首，牙齿在刀刃上磨出刺耳的声响。白夜的拳头同时砸在它的鼻梁上，铁背狼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咬合力稍微松了松。
白夜趁机抽出匕首，身体猛地后仰，翻滚到铁背狼的腹下，匕首向上，对准它的腹部——皮毛最薄、防御最弱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
匕首没入狼腹，白夜握住刀柄，向下一拉，在狼肚子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肠子和内脏从伤口涌出，鲜血喷了白夜一身。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白夜从狼腹下爬出来，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掌心亮起：
【击杀一阶荒兽·铁背狼】
【吸收精血】
【获得灵力：相当于0.8枚下品灵石】
【当前能量储备：9.2%】
两头荒兽，补了1.2枚。
白夜靠着岩石坐下来，看着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脚边铁背狼的尸体。
匕首已经卷刃了，刀身上全是豁口，这把从白家带出来的普通铁匕，怕是撑不了几次了。石矛也断了，刚才刺铁背狼的时候用力过猛，木杆被狼的冲撞力折断。
“武器不行，得想办法搞点好的。”
他站起身，把铁背狼的尸体拖进水潭，和鸡冠蛇扔在一起。
算上之前的两头，他已经杀了四头荒兽——一头铁背狼、一头灰鬃狼、一条鸡冠蛇，外加一开始坟场外杀的那头铁背狼。
但坟场外那头是图录激活时顺手杀的，那会儿他还在重伤状态，记不太清了。
一共四头，补了大概2.5枚灵石的灵力。
距离十三枚的目标还差得远。
但白夜不慌。
他已经找到了方法。
“铁背狼喜欢从正面扑咬，弱点在左肋和腹部。”白夜在心里默默总结，“鸡冠蛇速度快，但七寸位置防御最弱，只要掐住蛇头下方，它就没办法了。”
他在岩石上磨了磨匕首，把卷刃的地方稍微修了修，又从断掉的石矛上拆下石片，重新绑了一根。
天色渐渐暗下来。
傍晚的山林比白天更危险，夜行性的荒兽开始出没，那些在白天蛰伏的猛兽会睁开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猎物。
白夜没有冒险出去夜猎，而是在山谷里生了堆火。
火焰不大，用的是干枯的树枝和藤蔓，烟雾被山壁挡着，不会飘出山谷。火光映在水潭上，把潭水染成了橙红色。
他坐在火堆旁，烤了两块狼肉，慢慢吃着。肉烤熟了比生吃强多了，至少能嚼得动。
“明天一早继续。”白夜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火焰噼啪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掌心的金色纹路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白夜摸了摸怀里那块从福伯身上取下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白家大宅，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福伯，想起了豆芽。
“三天后就是七日了。”他低声说，“等过了这三天，我去给你们烧纸。”
他没有流泪。
从坟场爬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不再轻易流泪。
眼泪没有用。
只有活着，变强，才能报仇。
这是他从灭门之夜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苟活不是懦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着活。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白夜躺在火堆旁，右手掌心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图录的能量正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
三天倒计时。
第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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