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外门大比

白夜突破到炼气九层的第五天，外门大比的消息传到了药田。

来送消息的是李小刀。他推开篱笆门的时候，脸上的青春痘因为兴奋红得发亮，手里挥舞着一张告示，像挥舞着一面旗帜。“白夜兄弟！外门大比！三日后举行！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都可以参加！前十名有奖励，第一名奖励一枚筑基丹！”

白夜放下锄头，接过告示。告示是执法堂发布的，上面印着秦苍的印章。内容和李小刀说得差不多——外门大比，三日后在广场举行，所有外门弟子及杂役均可参加。比赛采用淘汰制，最后决出前十名。第一名奖励筑基丹一枚，第二名到第五名各奖励培元丹一瓶，第六名到第十名各奖励灵石五十枚。

筑基丹。白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正需要筑基丹。炼气九层之后就是筑基，筑基丹可以大幅提高筑基的成功率。没有筑基丹也能筑基，但成功率只有三成。有了筑基丹，成功率可以提升到七成以上。他不能赌那三成，因为赌输了不只是修为停滞，还可能经脉受损，再也无法筑基。

“你要参加吗？”李小刀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夜把告示折好，塞进怀里。“参加。”

三天后。广场上人山人海。外门弟子、杂役、内门弟子、长老，甚至一些平时不露面的太上长老都来了，坐在高台上。白夜站在人群最边缘，穿着杂役处的灰色短褂，腰间挂着黑刀。他的修为用图录的气息隐匿压到了炼气七层，不想太早暴露实力。外门大比是东玄宗一年一度的盛事，参赛者少说有几百人。比赛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前十名。

白夜抽到了丙组，编号十八。

第一轮，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那人看到白夜穿着杂役的灰色短褂，嘴角一撇，刀都没拔，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白夜侧身避开，黑刀刀背拍在他的后颈上。那人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一刀。

第二轮，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这次对方学聪明了，拔了刀，但没有主动进攻，绕着白夜转圈。白夜没有跟他转，直接冲了上去。黑刀横扫，对手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炼气六层的灵力挡不住炼气七层，对手被震退了好几步，虎口震裂，刀差点脱手。白夜的第二刀紧跟着第一刀，刀背拍在他的肩膀上。半边身子都麻了，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两刀。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白夜一路连胜，每一轮都没有超过三刀。他的修为虽然压到了炼气七层，但实战经验和对灵力的运用远超普通外门弟子。图录的预警让他能提前避开对手的攻击，万象诀的灵力活性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那些外门弟子的刀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他们的破绽在他眼里大得像城门。

第六轮，白夜遇到了一个炼气八层的对手。这是他在外门大比中遇到的第一个炼气八层，名字叫何冲，白虎堂外门弟子，外门排名第三。何冲的武器是一把长枪，枪法凌厉，一枪刺出，枪尖带着青色的灵光，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白夜没有硬接，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向左侧闪避，枪尖擦过他的右肩，在道袍上留下一个洞。他的黑刀从下往上撩，砍向何冲的枪杆。何冲收枪格挡，刀枪相撞，白夜的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炼气八层的灵力比炼气七层强了不止一倍，他压着修为打确实有些吃力。

白夜不再压制修为了。炼气九层的灵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何冲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一个杂役会是炼气九层。白夜的黑刀砍了过去，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速度和力量。何冲举枪格挡，刀枪相撞，何冲的长枪脱手飞出，落在地上。白夜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白夜说。

何冲看着白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白夜收起黑刀，站在擂台上。图录的气息隐匿重新开启，修为波动从炼气九层回到了炼气七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压已经被很多人感知到了，台下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炼气九层？那个杂役是炼气九层？”

“不可能！杂役怎么可能炼气九层？”

“可他刚才的灵压就是炼气九层，我亲身体会到的。”

白夜没有理会那些议论，走下擂台，走到广场边缘，靠着图腾柱坐下来。黑刀靠在身边，刀鞘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李小刀从人群中挤出来，气喘吁吁，脸上的青春痘红得发亮。“白夜兄弟！你……你是炼气九层？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几天。”白夜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李小刀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瞒得我好苦。我还以为你真是炼气七层。”

白夜没有说话。外门大比还在继续，擂台上的人在打，台下的人在喊。白夜靠着图腾柱闭上了眼睛。他不需要看，图录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广场。哪个人赢了，哪个人输了，哪个人用了什么招式，哪个人受了什么伤，他一清二楚。

决赛在傍晚时分举行。白夜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一的弟子，炼气九层大圆满，名字叫孟长河。孟长河穿着青色道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手里提着一把长剑。他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站在擂台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就是白夜？”孟长河的声音很冷。

白夜点头。

孟长河的长剑刺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白夜的黑刀迎了上去，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十几招，刀光剑影，看得台下的人眼花缭乱。孟长河的剑法没有破绽，或者说破绽隐藏得太深，图录一时找不到。白夜的刀法也没有破绽，因为他的刀法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招式——每一次出刀都是根据对手的动作临时变化的。这是图录带来的能力，不是任何一门刀法能够概括的。

孟长河的剑越来越快，白夜的刀也越来越快。两人的灵力在擂台上碰撞，激起的冲击波把擂台周围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的对决。

孟长河的长剑刺向白夜的胸口，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尖带着破空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了闪避，但他没有完全避开。剑尖刺中了他的左臂，不深，但血从伤口渗出来。白夜的黑刀在同一时刻砍中了孟长河的右肩，刀锋切入皮肉，卡在骨头上。两人同时受伤，同时后退。

孟长河低头看着自己右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白夜。“你很强。”

白夜没有说话。

孟长河收起长剑，转身走下擂台。“我认输。”

白夜站在擂台上，看着孟长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裁判宣布他获胜，外门大比第一名。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是为白夜，是为这场精彩的比赛。李小刀冲上擂台，一把抱住白夜，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断气。“白夜兄弟！你赢了！你是第一名！筑基丹！”

白夜推开李小刀，从裁判手里接过那枚筑基丹。丹药装在玉瓶里，瓶身上贴着标签——“筑基丹·上品”。丹药浑圆如珠，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药香扑鼻。白夜把玉瓶塞进怀里，走下擂台。

秦苍站在擂台下面，看着他。“你的修为，不止炼气七层。”

白夜没有否认。

秦苍没有追问，转过身走了。

白夜走出广场，走过玄黄街，走上通往药田的山路。月光照在山路上，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又长又细。外门大比结束了，他拿到了筑基丹，但他没有急着筑基。筑基需要准备，需要时间。

白夜推开篱笆门，走进药田。忘忧花在月光下开放，白色的小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白夜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薄，很软，像丝绸一样。

然后站起来，走回木屋，关上门。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线。白夜躺在床上，看着那条光线。手里握着那个装筑基丹的玉瓶，没有打开，只是握着。外门大比第一名，杂役。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叫他废物了。

白夜把玉瓶塞进怀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是东玄宗外门大比第一名，也是一个没有根的杂役。但至少在今晚，他是第一。

白夜闭上眼，沉入了睡眠。

梦里没有金色纹路，没有图录，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原野，和原野尽头一朵白色的小花。

花开了。

他很累，但他还醒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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