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败宿敌

外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二天，白夜在药田里遇到了周文。

周文是外门排名第十九的弟子，炼气八层，武器是一把折扇。外门排名战的时候，白夜和他交过手，那把玄铁扇骨的折扇在白夜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周文在最后一刻收了力，没有伤他，只说了一句“等你到了炼气八层，再来找我”。

现在白夜到了。不是炼气八层，是炼气九层。

周文站在药田的篱笆门口，穿着青色道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手里握着那把折扇。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像是没睡好。白夜扛着锄头从药田里走出来，把锄头靠在木屋门口，看着周文。

“你怎么进来的？”白夜问。药田是禁地，闲人免进，篱笆门上挂着木牌，任何人都能看到。周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挑战书。我要挑战你。”

白夜接过挑战书，打开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很工整，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一看就知道是周文自己写的——内容很简单：“白夜，外门排名战你输给了我，我不服。外门大比你拿了第一，我还是不服。我要再打一次，光明正大地打。时间地点你定。”

白夜把挑战书折好，塞进怀里，看着周文沉默了片刻。他能看出周文的状态不太好，不只是没睡好，是心神不宁、气血不稳、眼底有血丝，修为虽然还是炼气八层，但灵力波动比以前紊乱了很多，像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修炼。一个修士如果长时间不修炼，灵力会变得紊乱，修为会停滞甚至倒退。周文显然被什么东西困扰了很久，可能是外门排名战输给白夜的阴影，也可能是别的事情。

“明天午时，广场。”白夜说。

周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午时，白夜准时出现在广场上。他没有穿杂役的灰色短褂，换上了方大牛送他的那件青色道袍，领口内侧绣着“白夜”两个字。腰间挂着黑刀，刀鞘擦得很亮。脸上的易容膏涂得比平时薄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周文已经站在广场中央等着他了，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握着折扇。广场周围站了不少人——外门弟子、杂役、甚至几个内门弟子也来了。外门大比第一名的战斗，没有人愿意错过。

白夜走到周文面前，相距三丈。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周文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不是愤怒，是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天亮，不想停下来，但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

“开始吧。”白夜说。

周文的折扇打开，扇面是金丝织的，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扇骨是玄铁打造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修为虽然还是炼气八层，但灵力的质量比以前差了一些，运转速度慢了，输出也不稳定。白夜感知到了这些，但没有趁人之危。他从腰间抽出黑刀，刀身在阳光下漆黑如墨，刀尖指着地面，没有主动进攻。

周文先动了。折扇合拢，扇尖刺向白夜的咽喉，速度比外门排名战时慢了不少。白夜侧身避开，没有反击。周文的第二击紧跟着第一击，折扇横扫，扇缘切向白夜的脖子。白夜低头避开，还是没有反击。周文的脸色涨红了，他看出来了——白夜在让他，不是看不起他，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值得全力出手。

“你在可怜我？”周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夜没有回答。

周文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的山水画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这是他的杀手锏——折扇上封印了一道幻术，可以干扰对手的视觉和感知。外门排名战时他没有用，因为他觉得用幻术胜之不武。现在他用了，不是想赢，是想逼白夜出全力。

白夜的视野中出现了画面——不是幻象，是他脑海里最深的记忆。白家大宅的灭门之夜。福伯扑向黑衣人被打飞出去，豆芽躲在水缸后面喊了一声“白夜哥哥”，墙塌了。白夜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

周文的折扇已经刺到了他的胸口，扇尖距离他的心口不到三寸。这一扇如果刺实了，白夜的胸口会多一个血洞。

白夜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是切断视觉，把一切都交给图录。

图录的预警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正前方，偏左一寸】。白夜的身体微微一侧，扇尖擦过他的左胸，在道袍上留下一个小洞。他的黑刀在同一时刻砍了出去，不是砍向周文的身体，是砍向他的折扇。刀锋斩在扇骨上，玄铁扇骨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扇面在空中飘落，那幅山水画裂成了两半，一半落在白夜脚边，一半落在周文脚边。

周文退后两步，看着手里半截折扇，沉默了很久。“我输了。”他抬起头，看着白夜。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但疲惫少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炼气九层的？”

“前几天。”

周文点了点头，把半截折扇插回腰间。“外门排名战的时候，你还是炼气七层。不到一个月，从炼气七层到炼气九层。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夜没有回答。他不认识周文，不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图录的事不能说，五行循环的事不能说，噬灵的事更不能说。

周文也没有追问，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白夜，我不如你。不是修为不如，是心性不如。我太在意输赢了，你不在意。所以你会赢，我会输。”

白夜看着周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周文说得对，他确实不在意输赢。他在意的是活着、变强、报仇。输赢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白夜把黑刀插回刀鞘，走出广场。身后，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杂役。

白夜走回药田，推开篱笆门，走进去。忘忧花在夕阳下开放，白色的小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白夜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打败了宿敌——周文不算宿敌，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真正的宿敌是玄天卫的主人，是那个灭了白家满门的主上。他还没有遇到那个人，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有多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遇到那个人。到那一天，他不会留情，不会犹豫。

白夜站起来，走回木屋，关上门。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线。白夜躺在木床上，看着那条光线。

周文说——你不在意输赢，所以你会赢。

白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因为他输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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