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传承之争

白夜从古修洞府出来的第二天，消息还是走漏了。

不是周恒说的，是他从洞府里带出来的那些灵石和法器惹的祸。他在秘境中行走时，储物袋里浓郁的灵力波动无法完全掩盖，几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感知到了，一路尾随，亲眼看到他从那座断崖下的洞口进进出出。等白夜离开后，他们钻进了洞府，看到了空荡荡的石室和那具枯骨。他们不知道东西已经被白夜搬空了，但他们知道——这座古修洞府是白夜发现的。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秘境中蔓延。“白夜找到了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里面有无数的灵石和法器。”“白夜把东西都搬空了，一件都没给别人留。”“白夜一个人独吞了传承，不配做东玄宗的弟子。”

白夜不在乎这些流言。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赵元坤带着人来了。

第五天傍晚，白夜在一块巨岩下面生火烤肉。周恒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白夜给他的上品法器长剑，脸色有些发白。“白夜师兄，赵元坤的人一直在附近转悠，会不会是想抢你的东西？”

白夜翻了翻烤肉，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不是想抢，是已经在路上了。”

图录的神识感知中，赵元坤带着十几个人正朝这边赶来，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他们走得不快，队形很散，但方向明确，直奔白夜所在的位置。赵元坤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把长刀，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表情——白夜在演武场上打赢了赵元朗，在龙涎草那里打赢了他，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带了十几个人。白夜金丹初期，双拳难敌四手，他赌白夜不敢动手。赌输了，他也能仗着人多势众抢到东西。

白夜把烤好的肉递给周恒。“你吃了先走。回出口等我。”

周恒接过肉，手在发抖。“白夜师兄，我不走。我帮你。”

白夜看了他一眼。“你筑基中期，帮不上忙。你在这里，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周恒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争辩，把肉塞进嘴里，站起来，朝出口的方向跑去。

白夜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把黑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图录的神识感知锁定着赵元坤一行人的动向。三百丈、二百丈、一百丈。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心跳声越来越快。

“白夜。”

赵元坤站在火堆对面，身后跟着十五个人，黑压压的一片，把白夜围在中间。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赵元坤把长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指着白夜。

“古修洞府的东西，你一个人吞不下。交出来，我分你三成。”

白夜睁开眼，看着赵元坤。“我要是不交呢？”

赵元坤的嘴角微微上扬。“不交，我们就自己拿。”

他一挥手，十五个人同时冲了上来。白夜从地上弹起来，黑刀出鞘，紫金色的剑芒从刀尖射出，万象剑法第七式“天罗”——剑芒在空中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剑气，向四面八方飞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被剑气击中，有的惨叫着倒地，有的捂着伤口后退，有的被剑气震飞了出去。但人数太多了，打倒了几个，还有十几个。白夜的黑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每一刀都有一个人倒下，但每一刀也有更多的刀剑砍向他。

图录的预警在脑海里不断地闪烁。左侧，右侧，正前方，后方。白夜的身体在预警的指引下不断地闪避、格挡、卸力。但人太多了，他躲开了这一刀，躲不开那一刀；格挡住了这一剑，格挡不住那一剑。左臂被砍了一刀，不深，但血不断地流；后背被刺了一剑，贯穿了道袍，刺破了皮肤；右腿被划了一道口子，走路开始发瘸。

白夜咬着牙，没有退。他把灵力催动到极致，丹田里的金丹高速旋转，紫金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注入黑刀。黑刀的刀身亮了起来，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刺得围攻的弟子睁不开眼。白夜的黑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万象剑法第四式“冬雪无痕”——剑芒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这一剑没有分裂，没有扩散，全部凝聚在刀尖上，直奔赵元坤的胸口。

赵元坤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白夜在被十几个人围攻的情况下还能腾出手来攻击他。他的长刀横在胸前，格挡白夜的剑芒。剑芒刺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赵元坤的长刀裂开了一道口子，剑芒穿透刀身，刺中了他的左肩。赵元坤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捂着左肩，脸色铁青。

“你……”赵元坤看着手里的长刀，刀刃上有一个拇指大的破洞，从破洞里能看到对面的火光。

白夜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黑刀杵在地上，大口喘气。围攻的弟子看到赵元坤受伤了，都停了手，没有人敢再上。赵元坤看着白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走。”十几个人跟着他走了。

白夜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浑身是血，黑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后背的剑伤也在渗血，右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靠着巨岩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肤，疼得他直吸气，但血止住了。

传承之争，赢了。不是靠修为，是靠不要命。赵元坤带的人多，但没有一个是拼命的。他们只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杀人的。白夜不一样，他是在拼命。拼命的人，不怕人多。白夜把伤口包扎好，站起来，把火堆灭了。他捡起黑刀，插回刀鞘，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图录的神识感知中出现了周恒的气息。周恒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手里握着长剑，脸色苍白，看到白夜走过来，他连忙迎上来。

“白夜师兄，你受伤了？”

白夜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周恒看着他左臂上还在渗血的绷带，眼眶红了。“白夜师兄，你一个人打十几个人，怎么不叫我？”

白夜没有回答。他需要让周恒知道，跟着他，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周恒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白夜师兄，我明白了。我会变强的。”

白夜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传承之争，不是争传承，是争一口气。赵元坤要的不是古修洞府的东西，是要他在东玄宗待不下去。他输了，名声就毁了，在东玄宗就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不能输。

白夜走出秘境的时候，秦苍站在出口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册子，看着白夜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赵元坤动的手？”

白夜点头。

秦苍沉默了片刻。“回去养伤。赵元坤的事，我会处理。”

白夜摇了摇头。“秦堂主，不用处理。我自己能解决。”

秦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赞许，可能是无奈。“你自己解决可以。但不能在宗门里动手，不能闹出人命。”

白夜点头。传承之争，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不怕。

白夜带着周恒回到苏衍的院子。苏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白夜浑身是血的样子，放下书。“赵元坤？”

白夜点头。

苏衍站起来，走到白夜面前，查看他的伤口。“左臂的伤不深，但伤口里有灵力残留，是赵元坤的功法留下的。不清理干净，伤口会反复溃烂。”

苏衍把手按在白夜的左臂上，灵力从掌心渗入伤口。白夜感觉到一股温热在伤口处游走，把那些不属于他的灵力一点一点地逼出来。伤口处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血也止住了。

苏衍收回手。“赵元坤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这次伤了他，他一定会报复。你打算怎么办？”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放在石桌上。“师父，我想闭关。突破金丹中期。”

苏衍的眉毛动了一下。“金丹中期？你刚突破金丹初期不到十天，根基还没稳固，现在突破太冒险了。”

白夜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四阶灵丹，放在桌上。“我有这个。”

苏衍看着那枚黑色的丹药，沉默了很久。“四阶灵丹，你金丹初期，吃了可能会死。”

白夜把丹药收起来。“师父，我等不了了。赵元坤不会给我时间，玄天卫也不会给我时间。我必须尽快变强。”

苏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去闭关。我在外面守着你。撑不住了就叫我。”

白夜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四阶灵丹，托在手心。丹药是黑色的，表面粗糙，没有光泽，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石头。但丹药内部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力，浓度之高，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丹药。四阶灵丹，元婴期修士才能服用的丹药。他金丹初期，吃了可能会死，但不吃，他会被赵元坤和玄天卫慢慢耗死。死，也要死得快点。

白夜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一瞬间，白夜感觉肚子里像吞了一颗烧红的炭。灼热从胃部向四周扩散，扩散到丹田，扩散到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丹田里的金丹在这股灼热的冲击下猛地亮了起来，金丹表面的丹纹像活了一样，在金丹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金丹就凝实一分。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无数头受惊的野马。白夜咬着牙，引导灵力按照五行循环的路径运行，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五脏之间往复流转。

修为在暴涨。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瓶颈被丹药的药力冲破，像纸糊的一样。

【修为突破：金丹初期  →  金丹中期】

【灵力储量：约为金丹初期的三倍】

【经脉宽度：增加约两成】

【神识范围：从方圆三百丈扩展至方圆五百丈】

白夜睁开眼，丹药的药力还没有用完，还在体内翻涌。他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丹田里的金丹在缓缓旋转，金丹表面的丹纹比以前更密了，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纯金色，离紫金色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很接近了。

苏衍推门进来，看到白夜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突破了？”

白夜转过身。“金丹中期。”

苏衍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吃了那枚四阶灵丹？”

白夜点头。

苏衍沉默了片刻。“你的身体承受住了？”

白夜活动了一下四肢。“承受住了。但丹药的药力只用了不到一半，剩下的还在体内，需要时间慢慢吸收。”

苏衍走到白夜面前，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灵力从苏衍的掌心渗入白夜的身体，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苏衍收回手，沉默了片刻。“你的丹田里还有大量的药力残留，这些药力会持续滋养你的金丹，帮你稳步提升到金丹后期。但你不能再吃任何丹药了，否则药力会冲突。”

白夜点头。

苏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

苏衍走了。白夜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金丹中期。离元婴期还有两步。离化神期还有五步。离玄天卫主人的圣境还有八步。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白夜关上窗户，走回床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线。白夜看着那条光线，伸出手，摸了摸光线的边缘。光线是凉的，像冰。

金丹中期。

快了。

离元婴期不远了。

离报仇也不远了。

白夜闭上眼，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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