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一放十
金丹中期的第二天，白夜没有在院子里养伤，而是带着周恒重新进了秘境。秦苍本来不同意，说秘境还有两天就关闭了，进去也做不了什么。但白夜坚持要去，理由是——赵元坤还在秘境里，他要在秘境里把这件事了结，不拖到外面。
秦苍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白夜。“秘境里不能使用传讯符，但这是一枚定位符。捏碎它，我能找到你的位置。活着回来。”
白夜接过玉符，塞进怀里，带着周恒走进了秘境入口。金光闪过，两人站在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山林依旧，雾气依旧，但白夜的感知比以前更加敏锐。金丹中期的神识覆盖方圆五百丈，秘境中每一头荒兽、每一个弟子、每一株灵草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周恒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上品法器长剑，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白夜师兄，我们进来做什么？”
白夜朝密林深处走去。“找人。”
赵元坤的位置在秘境东北角的一片山谷里。白夜的神识感知锁定了他——他正带着十几个人在山谷里休整，有人在疗伤，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巡逻。赵元坤的左肩被白夜刺了一剑，虽然伤口不深，但灵力的残留让他很不舒服。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手里握着那把被白夜刺穿了刀身的长刀，手指在刀身的破洞上反复摩挲。
白夜带着周恒走进山谷的时候，巡逻的人第一个发现了他。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白夜来了！白夜来了！”山谷里的人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握紧了法器，有人退后了几步，有人看向了赵元坤。赵元坤从石头上站起来，把长刀横在身前，目光阴鸷地盯着白夜。
“白夜，你还敢来？”
白夜走到赵元坤面前，相距三丈。“我来找你，把话说清楚。”
赵元坤冷笑了一声。“说什么？说你把古修洞府的东西都吞了，一件都不给别人留？”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漆黑如墨。“古修洞府是我发现的，东西是我拿的。你们想要，可以自己去找。但你们不该来抢我的。”
赵元坤的长刀指向白夜。“抢你又怎么样？你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你金丹中期，我们打不过你，但耗也能耗死你。”
白夜看着赵元坤，沉默了一息。“你试试。”
赵元坤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白夜没有后退，黑刀出鞘，紫金色的剑芒从刀尖射出，万象剑法第七式“天罗”应声而出。剑芒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剑气，向四面八方飞去。这一次，剑芒的颜色不再是淡金色，是紫金色；威力不再是伤皮肉，是断筋骨。剑气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的肩膀、手臂、大腿，他们惨叫着倒下，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白夜没有停。黑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万象剑法第四式“冬雪无痕”——剑芒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这一剑没有分裂，没有扩散，全部凝聚在刀尖上，直奔赵元坤的胸口。赵元坤的长刀横在胸前格挡，但他的刀身已经被白夜刺穿过一次，刀身的结构已经被破坏，挡不住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剑芒穿透刀身，刺中了赵元坤的右肩，贯穿了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
赵元坤惨叫着后退，长刀脱手落地。他捂着右肩，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你……你敢杀我？我爹是赵无极，化神期修士。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白夜走到他面前，黑刀抵在他的咽喉上。“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爹，古修洞府的东西是我拿的，他想要，自己来找我。”
赵元坤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黑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夜收起黑刀，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们十几个人，打我一个。我赢了。这就是金丹中期的实力。你们想报仇，随时来找我。我不怕。”
白夜走出山谷，周恒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手在发抖。“白夜师兄，你……你真的不怕赵元坤他爹？”
白夜没有说话。他当然怕。化神期修士，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怕，但他不能让赵元坤看出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两人走出秘境的时候，秦苍站在出口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册子，看着白夜浑身是血的样子——这次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血。秦苍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去找赵元坤了？”
白夜点头。
秦苍沉默了片刻。“他死了？”
“没有。”
秦苍的眉头松了一些。“那就好。你伤了他，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
白夜从怀里掏出那枚定位符，还给秦苍。“秦堂主，我想去中州皇都。”
秦苍接过定位符，看着他。“去中州皇都干什么？找赵家报仇？你金丹中期，赵无极化神期。你打不过他。”
白夜摇了摇头。“不是报仇。是找图录碎片。白渊的信上说，图录第六页在中州皇都的赵家。我要去拿。”
秦苍沉默了很久。“你去可以。带上苏衍，带上柳惜言，带上林清。一个人去太危险。”
白夜点头。
秦苍转过身，朝执法堂的方向走去。“回去准备。明天出发。”
白夜带着周恒回到苏衍的院子。苏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白夜进来，放下书。
“赵元坤的事，秦苍跟我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白夜在苏衍对面坐下。“师父，我想去中州皇都。”
苏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去中州皇都干什么？”
“找图录碎片。”
苏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中州皇都的地形，以及赵家的位置。“赵家在中州皇都的东城，占地百亩，府邸戒备森严。赵无极常年闭关，府里的事由他的大儿子赵元朗打理。赵元朗修为不高，但赵家还有几个金丹期和元婴期的长老坐镇。你一个人进不去。”
白夜看着地图上的赵家府邸。“师父，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等赵元朗出来，我跟他谈。”
苏衍的眉毛动了一下。“谈什么？”
“谈条件。我用古修洞府的东西，换图录第六页。”
苏衍沉默了很久。“赵元朗不会跟你谈。他恨你，恨不得你死。”
白夜把地图收好。“他会的。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白夜站在山门口。苏衍、柳惜言、林清站在他身后，方大牛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缠着绷带，鼻梁上的伤疤粉得发亮。他走到白夜面前，把食盒塞进白夜手里。“白夜兄弟，路上吃。别饿着。”
白夜接过食盒，塞进储物袋。“方大牛，等我回来。”
方大牛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白夜转过身，走下石阶。苏衍走在他左边，柳惜言走在他右边，林清走在他身后。四人走出山门，走上官道，朝中州皇都的方向走去。
以一放十。不是放倒十个，是放过十个。他不杀赵元坤，不是不敢，是不想。杀了他，赵家会派更强的人来。留着他，赵家暂时不会动他。这是交易，不是慈悲。修仙界的规矩，不是杀人，是权衡。
白夜走在官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后。
以一放十。
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他不杀人，人也不杀他。
至少暂时。
白夜加快了脚步。
身后，东玄宗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身前，中州皇都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路还长。
他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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