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幕后黑手

白夜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很轻，像猫踩在地板上，但瞒不过图录的神识感知。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步伐整齐，像是受过训练。白夜从床上坐起来，黑刀握在手里，没有动。脚步声在他房间门口停住了，三个人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门缝里飘进来一缕淡淡的青烟。

迷烟。白夜屏住呼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解毒丹含在舌下。解毒丹是苏衍给他准备的，能解大多数常见的迷药和毒药。迷烟飘进房间，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是某种花的香气。白夜不认识这种花，但解毒丹在舌下化开，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肺部，把迷烟的药效中和了。

门外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是刀出鞘的声音。白夜握着黑刀，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后。门外的三个人以为他已经被迷烟迷倒了，正在准备破门而入。白夜等了几息，等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门锁上的时候，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里面的人还能站着。白夜的黑刀已经出鞘了，紫金色的剑芒从刀尖射出，万象剑法第四式“冬雪无痕”——剑芒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剑芒刺穿了第一个人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夜，然后缓缓倒下。第二个人反应很快，长刀出鞘，砍向白夜的脖子。白夜侧身避开，黑刀横斩，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手腕断了，长刀脱手落地。白夜的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白夜没有追，黑刀在手中一转，灵力外放，剑芒从刀尖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背后刺穿了逃跑者的后心。那人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三招，杀三人。

走廊里的动静惊醒了其他房间的客人。有人开门探出头来看，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血，又连忙关上了门。刘老实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脸色惨白。他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白夜，嘴唇动了动。

“客官……这……这是……”

白夜蹲下来，在三具尸体上搜了一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三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只蝎子，背面刻着“天蝎宗·暗堂”四个字。和刺杀苍梧的刺客身上掉落的令牌一模一样。

“天蝎宗的人。”白夜把令牌收进储物袋，“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刘老实的手在发抖。“客官，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白夜看着他。“你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刘老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客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虽然是东玄宗退役的弟子，但我跟天蝎宗没关系……我上有老下有小……”

白夜没有理会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回房间，收拾好行李，把黑刀插回刀鞘。他走出客栈的时候，天还没亮，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街道照得银白。

白夜走在官道上，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了最大，方圆八百丈内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中。天蝎宗的人能找到他，说明他们的情报网比预想的更严密，可能从东玄宗内部得到了消息，也可能在路上跟踪他。不管怎样，他不能再住客栈了，只能露宿野外。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亮了。白夜在一处山沟里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和水囊，啃了几口饼，喝了几口水。饼是方大牛给他准备的，已经吃了一半，剩下的不多了。他需要在中州皇都补充食物，但不能进城太早，容易被天蝎宗的人盯上。

白夜靠着一块岩石，从怀里掏出那枚传讯珠，注入灵力。传讯珠亮了起来，苏衍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有些模糊。“到哪了？”

“平安镇附近，还有六百里到中州皇都。昨晚天蝎宗的人找到我了，三个人，筑基中期，被我杀了。”

传讯珠沉默了片刻。“你受伤了吗？”

“没有。”

“继续赶路。到了中州皇都，不要住客栈，直接去林清和柳惜言那里。他们在皇城东区的一间民房里等你，地址我发给你了。”

传讯珠暗了下去。白夜把传讯珠收好，站起来，朝中州皇都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五天，白夜终于到了中州皇都。皇城的城墙高约十丈，用青石砌成，城墙上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城门洞开，人来人往，有修士也有凡人，有商贩也有士兵。白夜混在人群里走进城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修为用图录的气息隐匿压到了筑基初期，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不值得关注。

皇城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街道宽阔，能并排行驶四辆马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法器铺、丹药铺、符箓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道袍的修士，有穿长衫的凡人，有穿铠甲的士兵，有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

白夜按照苏衍给的地址，找到了皇城东区的一间民房。民房不大，只有两间，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深处。白夜敲了敲门，三下，停顿，再三下。门开了一条缝，林清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到白夜，连忙拉开门。

“白夜师弟，快进来。”

白夜走进去。柳惜言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磨刀。看到白夜进来，她放下短刀，点了点头。

林清关上门，压低声音。“白夜师弟，你来的正好。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天蝎宗的情报。”

白夜在柳惜言对面坐下。“什么情报？”

林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薄唇，眼神阴鸷。林清指着头像说：“这个人叫赵无垢，赵无极的堂弟，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天蝎宗的幕后黑手之一，负责策划这次对皇城的袭击。”

赵无垢。赵家的人。白夜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家，又是赵家。赵元朗、赵元坤、赵无妄、赵无极、赵无垢。赵家的人阴魂不散，无处不在。

“赵无垢现在在哪里？”白夜问。

柳惜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皇城的地形，以及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赵无垢藏在皇城西区的一座地下密室里。密室的位置在这里，离皇宫不远。他身边有十几个金丹期和筑基期的护卫，你一个人进不去。”

白夜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等他出来，我跟他谈。”

林清皱了皱眉。“谈什么？他是天蝎宗的幕后黑手，要杀你。你跟谈什么？”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放在桌上。“谈条件。他用毒阵威胁皇城，我用毒阵的破解方法威胁他。他不想毒阵被破坏，就不敢动我。”

柳惜言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会跟你谈？也许他直接动手杀你。”

白夜把黑刀插回刀鞘。“他动手，我就破坏毒阵。毒阵被破坏了，他在天蝎宗就没法交代。他不会冒这个险。”

林清和柳惜言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白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在窄巷子里，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幕后黑手，赵无垢。天蝎宗的幕后黑手之一，赵家的人。赵家不只是中州皇都的一个普通世家，他们和天蝎宗有勾结，甚至可能是天蝎宗的创立者之一。白夜不知道真相，但他知道，赵家是他的敌人，天蝎宗也是他的敌人。敌人越多，他越要小心。

白夜关上窗户，转过身。“林清师兄，柳师姐，你们去皇宫附近盯着，看看毒阵的阵眼在哪里。我去找赵无垢。”

林清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去。”

白夜看着林清。“你筑基二层，去了帮不上忙。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林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白夜走出民房，走进窄巷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他朝皇城西区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了最大，方圆八百丈内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中。没有埋伏，没有追兵，只有夜风吹过街道的呼啸声。

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了。

赵无垢，赵家的人。他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天蝎宗的幕后黑手，他只知道，这个人想杀他，想破坏皇城，想伤害他身边的人。

白夜加快了脚步。

走到皇城西区的时候，白夜在图录的神识感知中发现了异常。前方有一处地下密室，密室里有很多人的气息，修为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密室的位置和林清给他的地图上标注的一致。

白夜蹲在密室入口对面的一个墙角里，从怀里掏出那枚传讯珠，注入灵力。传讯珠亮了起来，苏衍的声音从珠子里传来。

“到了？”

“到了。找到赵无垢的密室了。他在里面。”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白夜把传讯珠收好，蹲在墙角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街道，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等着。等着赵无垢出来。

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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