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荒域之路

中州皇都的城门口，白夜站了很久。传送符的金光已经散尽了，他脚底的阵法图也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城门外面，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楼。城楼上的士兵换了班，是新来的，不认识他，但看到他腰间的玉牌和腰间的黑刀，没有拦他。

白夜没有进城。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是进城的方向，是出城的方向。赵无极在城里，他要找赵无极，但不能这样进去。赵家府邸戒备森严，化神期修士坐镇，他一个金丹后期，连门都进不去。他需要等，等赵无极出来，等机会。

白夜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走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旁是各种店铺。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白夜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看到白夜腰间的玉牌，态度恭敬了很多。

“客官，您是从东玄宗来的？”

白夜点头。老板把钥匙递给他，压低声音。“客官，您小心些。最近镇子上来了不少陌生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夜接过钥匙，走上二楼。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洗脸架。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白夜关上门，把黑刀放在桌上，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了最大，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意识中。小镇上有不少修士，修为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有。其中几个人的气息很熟悉——是玄天卫的杀手。他们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但他们的灵力波动瞒不过图录。

白夜没有动。他在等。

等到天黑，等到街上的人散了，等到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睡了。白夜从床上下来，拿起黑刀，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有一盏油灯，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把楼梯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白夜走下楼梯，推开客栈的门。月光照在街道上，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呼啸声。白夜走在街道上，朝镇口走去。

走到镇口的时候，白夜停下来。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金丹大圆满。他的面容和白夜见过的赵无垢、赵无妄有几分相似，国字脸，浓眉，薄唇，但眼神比他们更加深沉，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赵无极。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你来了。”

赵无极转过身，看着他。“你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白夜握着黑刀。“白家灭门，是你下的令？”

赵无极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为了图录。白渊把图录打碎后，一页留在了白家血脉里。我想要那一页，但图录认主后无法剥离，除非宿主死亡。我杀了白家所有人，以为能从某具尸体上提取图录。但我失败了，因为图录不在任何人的尸体上，它在你的血脉里，需要激活才会显现。你被图录选中，是白渊的安排。”

白夜的黑刀指向赵无极。“你承认了。”

赵无极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承认了。你杀不了我。”

赵无极的长剑刺了过来。化神期的灵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了闪避，但化神期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跟不上预警的速度。剑尖刺中了他的左肩，贯穿了肩胛骨。

白夜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捂着左肩，脸色惨白。血从伤口涌出来，把道袍染成了暗红色。

赵无极没有追。“你打不过我。把图录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白夜抬起头，看着赵无极。“图录认主了，交不出来。你杀了我，图录会飞走，你拿不到。”

赵无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知道白夜说的是真的。图录认主后无法剥离，除非宿主死亡。宿主死亡后，图录会脱离宿主的身体，变成无主的残页，飞向不知道哪个方向。他杀了白夜，也拿不到图录。

白夜把黑刀插回刀鞘，从怀里掏出那枚秦苍给的玉符，捏碎。玉符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脆。赵无极看着碎成粉末的玉符，嘴角微微上扬。“你叫人？谁来也救不了你。”

远处传来破空声。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到白夜的眼睛跟不上。光芒落在白夜身边，化成了一个人形。秦苍穿着深紫色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腰间系着蓝色腰带，金丹大圆满。他的脸色很冷，眼神很冷，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秦苍？”赵无极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一个金丹大圆满，也敢来送死？”

秦苍的长剑指向赵无极。“我打不过你，但我能拖住你。拖到太上长老来。”

赵无极的瞳孔缩了一下。“姜还珠？她还活着？”

远处又传来破空声。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到赵无极的眼睛都跟不上。光芒落在白夜身边，化成了一个人形。姜还珠拄着拐杖，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头发白得像雪。她的眼睛浑浊而深邃，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你还记得我吗？”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姜还珠……你……你不是死了吗？”

姜还珠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死了，谁来收你的尸？”

赵无极的长剑刺了过来。化神期的灵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姜还珠的拐杖迎了上去，杖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赵无极退了三步，姜还珠退了一步。化神中期的修为，比赵无极的化神初期高了一个小境界。

赵无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收起长剑，转过身，朝镇外走去。“白夜，图录的事，没完。”

赵无极走了。白夜靠着石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的伤还在往外冒血，秦苍蹲下来，手掌按在白夜的左肩上，灵力从掌心渗入伤口，贯穿伤在灵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血止住了，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生长。

白夜抬起头，看着姜还珠。“太上长老，你怎么来了？”

姜还珠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苏衍告诉我的。他说你一个人来了中州皇都，找赵无极送死。我活了八百多年，不想看着白渊的后人死在我面前。”

白夜低下头。“太上长老，对不起。”

姜还珠摆了摆手。“别说对不起。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

白夜站起来，左肩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手臂还是抬不起来。他把黑刀插回刀鞘，从怀里掏出那枚传送符——秦苍给他的那枚，已经用过了，不能再用了。

秦苍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新的传送符，递给白夜。“这是执法堂的传送符，可以直接传送到东玄宗的山门口。你回去好好养伤，赵无极的事，从长计议。”

白夜接过传送符，注入灵力。传送符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符中涌出，在他的脚底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白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然后猛地一轻。眼前一黑，又一亮。

白夜发现自己站在东玄宗的山门口。月光照在山门上，把“东玄宗”三个字照得金光闪闪。守山门的弟子换了班，是两个新来的外门弟子，不认识他。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连忙扶住他。

“师兄，你受伤了？”

白夜摇了摇头，推开他们的手，走进山门。走过广场，走过玄黄街，走过竹林，回到苏衍的院子。苏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白夜浑身是血的样子，放下书。

“赵无极动的手？”

白夜点头。

苏衍站起来，走到白夜面前，查看他的伤口。“左肩贯穿伤，不深，但伤了骨头。需要时间恢复。”

白夜在苏衍对面坐下。“师父，赵无极的修为是化神初期。太上长老是化神中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但太上长老年纪大了，打不了多久。赵无极跑了，下次再来，就不会一个人来了。”

苏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中州皇都的地形，以及玄天卫在北域的据点分布。“赵无极跑了，短期内不会再来。你先养伤，等伤好了，再想办法。”

白夜点了点头。

荒域之路，不是他选的，是他不得不走的。白家灭门，图录认主，玄天卫追杀，天蝎宗暗算，赵无极的剑。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把他推上了这条路。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白夜把黑刀插回刀鞘，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银白色方块。他看着那个方块。

荒域之路，还长。他慢慢走。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伸出手，摸了摸墙上的影子。影子是凉的，像冰。他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不急。慢慢来。

白夜沉入了睡眠。

（第一卷·青锋试刃  第四篇·筑基练心  第81-120章  完）

（第一卷《青锋试刃》至此全部完结，第二卷《荒域争锋》将于后续章节展开）


　　(https://www.lewenn.net/lw63529/4950790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