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荒域边城

白夜站在东玄宗山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晨雾从山谷里涌上来，把山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赵无极那一剑贯穿了肩胛骨，虽然姜还珠和秦苍的灵力疗伤让骨头愈合了，但肌肉和筋脉的修复需要时间。苏衍让他再养半个月，他等不了。赵无极跑了，但玄天卫还在，天蝎宗还在，赵家还在。他不能在东玄宗躲一辈子。

方大牛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没有缠绷带，鼻梁上的伤疤已经变成了淡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白夜兄弟，你真的要走？”

白夜转过身，看着方大牛。“嗯。”

方大牛把食盒塞进他手里。“路上吃。别饿着。”

白夜接过食盒，塞进储物袋。“方大牛，等我回来。”

方大牛点了点头。“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

白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下石阶。身后，方大牛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晨雾很浓，走了几十级石阶，山门就看不到了。白夜一个人走在石阶上，脚步声在雾气中回荡，像有人在远处跟着他，又像是回声。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雾散了一些，能看到官道的轮廓。白夜站在官道边上，从怀里掏出苏衍给他的地图，展开。地图上标注了从东玄宗到荒域的路线——往北走八百里，穿过荒兽山脉，再往西走三百里，就到了荒域的边城。荒域是北域最混乱的地方，没有宗门，没有朝廷，只有散修、强盗、逃犯、以及各大宗门的  exiled  弟子。那里没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白夜要去荒域。不是去躲，是去变强。赵无极是化神期，他金丹后期，差了三个大境界。在东玄宗，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化神期。他需要压力，需要战斗，需要在生死边缘不断地磨砺自己。荒域能给他这些。

白夜收起地图，朝北走去。

走了大约五天，白夜穿过了荒兽山脉。山脉中的荒兽比以前遇到的更强，三阶的、四阶的都有。他没有恋战，能绕就绕，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才动手。左肩的伤在路上又裂了一次，他自己换了药，重新包扎，继续赶路。

走出荒兽山脉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平原上的草是枯黄的，地面干裂，风吹过的时候，扬起漫天黄沙。远处有一座城，城墙是用黄土夯成的，不高，但很厚。城墙上插着几面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的图案——有骷髅，有刀剑，有野兽。没有一面是白夜认识的。

荒域边城到了。

白夜走进城门的时候，守门的两个修士拦住了他。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九层，穿着破烂的道袍，手里握着生锈的长刀。

“进城费，十枚下品灵石。”筑基初期的修士伸出手。

白夜从储物袋里取出十枚灵石，放在他手心里。筑基初期的修士收了灵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个宗门的？”

白夜没有回答。他走进城门，走在边城的街道上。街道很窄，两旁的店铺低矮破旧，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街上的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男也有女。他们的目光在白夜身上扫过，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贪婪。白夜低着头，图录的气息隐匿将他的修为压到了筑基初期，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修士，不值得关注。

白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饭堂，二楼是客房。老板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炼气七层，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漏风。他接过白夜的灵石，递过来一把钥匙。

“客官，您是从东边来的？”

白夜点头。

老头压低声音。“您小心些。边城最近不太平，玄天卫的人在找人，听说是在找一个东玄宗的弟子。您长得像。”

白夜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了。”

白夜走上二楼，找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是一床发黄的被子。白夜把黑刀放在桌上，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了最大，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意识中。边城不大，城里的人不多，但修士的比例很高，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修士。修为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元婴期的气息，在城北的一座大宅里。玄天卫的人也在城里，至少十几个，分布在各个角落，有的在巡逻，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睡觉。

白夜睁开眼，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在边城的街道上，把黄土路面照得发白。街上还有人在走动，大多是修士，行色匆匆。

荒域边城。不是终点，是起点。他要在荒域突破到元婴期，然后回去找赵无极。路还长，他慢慢走。

白夜关上窗户，走回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身上，闭着眼。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节奏的催眠曲。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白夜闭上眼，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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