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云家的人回来了
许氏顶层会议室里静得发闷。
十点前，几十个老牌董事已经坐满了长桌两侧。没人高声说话，只有翻纸声和杯盖碰瓷的轻响。可这点安静压不住底下那股慌。云铮回京禾的消息一早就炸开了，外面媒体还在堵楼下，这间会议室里的人却比谁都清楚，他们怕的不是新闻，是旧账。
顾承业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两遍，还是没戴回去，低声问旁边的人：“消息准不准，云铮今天真来？”
吴敬山握着钢笔，嗓子发紧：“机场那张图不会假，人已经到楼下了。”
这句话一落，前排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把笔记本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手却一直抖。云家当年倒的时候，在场这些人里，有的签过字，有的递过方案，有的站在旁边看着。谁都觉得事隔太久，埋也该埋平了。可现在，云家的人亲自回来了。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准时被推开。
许慎舟先走了进来，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步子不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文件放到主位前，侧过身。
云铮跟着进门。
看清他那张脸的一瞬，坐在最前方的三个人脸色一下白了。顾承业手里的钢笔滚到桌边，茶杯也被碰翻，茶水洇了一片。他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云铮。
是他。
瘦了，黑了，眉眼也比从前压得更沉，可没人会认错。那个曾经坐在云间客最里间分茶的人，现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到了许慎舟手边。
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慎舟落座，视线扫过全场，开口很平：“人齐了，开始。”
何远把文件发下去。封面全英文，后面跟着厚厚一叠资产目录和并网结构图。有人刚翻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慎舟手指压着桌面，声音冷淡：“从今天起，云氏海外名下全部重工项目、现金流账户、信托份额和供应链，将正式并入许氏集团，由总部统一管理。今天这场会，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
话音刚落，梁启明先坐不住了：“许总，这不合规定吧。云氏不是许氏全资子公司，这么大的并网动作，至少该走董事会投票。”
“就是。”另一边立刻有人接话，“集团刚稳，现在贸然合并，风险谁来担？你就算是首席执行官，也不能越过董事会直接拍板。”
一时间，反对声接连冒出来。有人是真不服，有人只是硬着头皮装不服。真到这一步，他们要是不挣扎两句，反倒更像心里有鬼。
许慎舟没打断，只偏头看了云铮一眼：“你来。”
云铮抬手打开电脑。
下一秒，大屏亮了。
复杂的海外资金流向图瞬间铺满整面幕墙。红线蓝线交错，项目入口、离岸基金、港口仓储、重工设备授信，一笔一笔全清清楚楚。最中间那串数字跳出来时，刚才还想继续说话的人，全闭了嘴。
云铮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间客海外注册资金，是顾氏海外分部原始投入的三倍。现有可调动现金流十七点八亿欧元，重工设备授信六点四亿欧元，已签未结算项目十二个。还没算港口和运力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几个人。
“现在还有谁觉得，许氏吃亏了。”
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许氏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马上补上主盘的现金和重工线。云铮带回来的不是一块空招牌，是实打实能把许氏再往上托一层的硬资产。
梁启明脸色难看，还想撑一句：“资本大，不代表管理就稳。云总久不在国内，对总部运转未必熟……”
“梁董。”云铮打断他，声音平得很，“您说得对，资本大，不代表谁都配碰。”
他说完，点开了下一页。
屏幕上，几家子公司的名字被红框圈了出来。
周家重工、吴家航运，还有两家靠许氏旧线起家的外围壳公司。
云铮看着那几行字，一字一句开口：“这几家公司过去三年一直在吃许氏外围项目，账做得很漂亮。真正的采购单、设备折旧和离岸回款，我这儿都有底账。谁觉得自己还坐得稳，现在就可以退股。”
他看着对面那些人，补了一句：“我不勉强。”
这一下，真没人敢动了。
周家那位董事先低了头，吴家的人脸色更白，连刚才喊得最响的那个都没再吭声。他们不是服，是怕。怕云铮手里真有账，怕许慎舟今天不是合并资产，是借合并把刀架到所有人脖子上。
沉默了十几秒，顾承业第一个起身，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字。
“我没意见。”他说得很慢，嗓子都发干，“并网对集团有利，我支持。”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快了。
梁启明抿着嘴，最后还是落了笔。周家、吴家的人一个接一个低头签字，再没人提程序，也没人再提风险。
何远把合同收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最后一页盖上两枚红章。
一枚许氏集团总部公章。
一枚云家旧章。
章落下去那一刻，会议室里一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云、许两家资产正式合网，从这一刻起，云铮不再只是旧案里的受害者。他带着钱、带着项目、带着底账，重新坐上了京禾这张牌桌。
许慎舟合上文件，视线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资金口、项目口、法务口全部重整。外围子公司一周内完成重新核账。主动配合，账可以慢慢算。谁还想拖，想藏，想转东西，法务和审计会直接上门。”
他说完，只落下两个字：“散会。”
没人敢磨蹭。
椅子挪动声接连响起，那些平时最讲排场的老董事，这会儿一个走得比一个快。有人夹着文件低头往外走，有人连招呼都忘了打，生怕自己慢一步，被许慎舟点名留下。
会议室很快空了。
云铮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缓缓吐出一口气。以前他坐这种位置，靠的是云家的牌子。今天不一样。他能坐回来，靠的是自己从烂泥里带回来的东西。
许慎舟起身：“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会议室。长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闷闷的。窗外京禾已经彻底亮了，楼下车流不断，像什么都没变。可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何远拿着一份新档案迎上来，压低声音：“许总，江城那边有消息。小顾总已经签了顾氏重工最新更改指令，陆璟辞的人昨晚连夜进了三家子公司。看来，她真被说动了。”
云铮下意识看向许慎舟。
许慎舟神色没变，只淡淡应了一句：“意料之中。”
几人回到办公室，何远又把一份名单放到桌上。
纸面雪白，上面四个名字却被大红朱砂笔圈得很刺眼。周家、吴家名下四个子公司，一个都没漏。
何远把名单往前推了推：“许总，这是当年侵占云家最大那份资产的四个壳公司。明晚他们有场联合酒局，地点在临江酒楼，人已经凑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慎舟拿起桌上的红笔，低头，在第一个名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笔尖压得很深，像要把纸面直接划开。
他把名单丢回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沐阳人还在江城。”
“告诉他，收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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