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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岁月静好


无邪有一次自告奋勇单独带闺女一天。

那天是周六,谢微言要去外汇局加半天班,解雨臣出差了,黑瞎子和张起灵前一天就去了农庄,说是要收什么新品种的葡萄。

无邪拍着胸脯把所有人都送出了门,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我一个人带以宁没问题,不就是带娃吗,我带了三年了!”

上午还行。

谢以宁在院子里玩泥巴,他蹲在旁边给她递小铲子,陪她捏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泥鸭子。

谢以宁捏完一只就举起来给他看:“爸爸你看!这是你!”

无邪看着那只缺了嘴巴的泥鸭子,嘴角抽了抽,还是鼓掌说“真像真像”。

然后是追蝴蝶,谢以宁在花园里跑得像一阵小旋风,无邪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但好歹还能跟上。

荡秋千的时候他推着她,她喊着“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他使足了劲推,她笑得咯咯的,他也跟着傻笑。

到了午饭时间,无邪给她煮了碗小馄饨,她吃得满脸都是汤,他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她还扭来扭去不配合。

最后他使出杀手锏,“乖乖擦脸,擦完爸爸给你吃草莓”,才把这小祖宗制住。

下午两点,谢以宁吃完草莓,精力条重新拉满,拽着他的衣角喊:“爸爸我们玩捉迷藏!你数到十,我去藏!”

无邪心想院子里就这么大,能藏到哪去,就蹲在客厅墙角开始数数:“一、二、三……”

数到十的时候还故意拖长了音,“十……我来找你啦!”

他先去了一楼的所有房间,没有。

又去了花园,把花丛后面、秋千底下、凉亭柱子后面都翻了个遍,没有。

他跑到客楼那边,谢爸爸谢妈妈出门散步去了,门锁着,进不去。

他回到主楼上了二楼,把每个房间的衣柜都打开了,连床底下都趴下去看了,还是没有。

“以宁?以宁!不玩了,出来吧,爸爸认输了!”他站在二楼走廊上喊。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

这丫头才三岁多,不到四岁,能藏到哪去?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翻墙出去了?

掉水池里了?

被什么人……

他冲下楼,满院子疯找,额头上全是冷汗。

麻团蹲在院墙上看他,尾巴慢悠悠地甩着,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小满哥倒是跟着他跑了两圈,然后在老槐树底下坐了下来,仰头往上看。

无邪顺着小满哥的视线抬起头。

谢以宁正骑在离地两米高的树杈上,两只小手抱着树干,小脸上全是得意,冲他使劲招手:“爸爸我在这儿!你找不到我!”

无邪的心脏当场停跳了一拍,然后以一种要冲出胸腔的架势狂跳起来。

他冲到树底下,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声音劈了叉:“谢以宁你给我下来!谁让你爬树的!”

“黑爸教的!”谢以宁理直气壮,还晃了晃悬空的小短腿。

无邪掏出手机的时候手都在抖,拨了黑瞎子的号,接通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黑瞎子你教我闺女爬树!她才三岁!三岁!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她在两米高的树杈上坐着!两米高!我刚才找了半个小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赔我心脏!”

黑瞎子在电话那头异常淡定,语气轻飘飘的:“三岁怎么了?哑巴三岁的时候,都能上房揭瓦了。你放心,那棵树我踩过点的,每个树杈下面都装了防护网,别说两米,就是从树顶上掉下来都能兜住,摔不着。”

“防护网?!”无邪低头仔细一看,树冠下面确实拉了一层细密的网,颜色跟树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对啊,我装了一个多月了,就等着她学会爬树这天呢。你别说出去啊,哑巴都不知道。”

无邪气得说不出话,直接挂了电话,又给谢微言打了一个。

谢微言大概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接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很正常:“怎么了?”

无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她在两米高的树杈上”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谢微言笑了,发自肺腑的、笑得停不下来的那种笑。

无邪甚至能想象她在办公室里笑得肩膀直抖的样子。

“谢微言你笑什么!你闺女在树上!”

“我三岁的时候也爬树,比她还高。”

谢微言终于止住了笑,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我当时爬的是我爸单位院里那棵老槐树,比你们院子这棵高一倍。我妈差点没把我爸骂死。你放松点,黑瞎子办事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心里有数,防护网肯定装结实了。”

无邪握着手机,看了看树上正在揪树叶玩的闺女,又低头看了看被小满哥舔了一口的手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我给小哥打个电话,让他过去帮你把闺女抱下来。你就在树底下等着,别自己往上爬,你没有那个技术。”

谢微言说完又补了一句,“晚上回家我给你揉揉你脆弱的小心脏。”

无邪挂了电话,仰头看着树上的谢以宁。

小丫头正把一片树叶放在手心里研究叶脉,完全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以宁,你怕不怕?”他仰着头问她。

“不怕呀!”谢以宁低头冲他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黑爸说了,站在高的地方,能看到很远很远!我看到爸爸在花园里转圈圈,还看到小满哥在追你!”

合着他刚才满院子疯找的时候,这丫头就坐在树上全程围观。

无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张起灵来得很快,大概是接到谢微言那边的电话直接赶过来的。

他进了院子,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谢以宁,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走过去,三下两下就上了树,一只手揽住谢以宁的腰,稳稳当当地把她从树杈上抱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摘一颗熟透了的果子。

小丫头下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抱着张起灵的大腿仰头问:“张爸爸,我明天还能爬吗?”

“爬。”

张起灵低头看她,嘴角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然后伸手摘掉了她头发上沾的一片树叶。

无邪在旁边欲哭无泪:“小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她说什么你都答应。”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无邪莫名读出了一句话,“你能拦得住她?”

无邪泄气,他确实拦不住。

……

从那天起,无邪再也不逞强单独带闺女了。

下了班回到家,如果客厅里没人,他就直接穿过两家之间的那扇小门去隔壁。

到了隔壁他也不抢着带娃,就搬把椅子往院子里一坐,手边放杯茶,看着黑瞎子带谢以宁翻跟头、张起灵教她压腿、解雨臣给她念故事书。

他偶尔递个水递个毛巾,到了饭点就把闺女抱回去吃饭,吃完饭再送回来。

黑瞎子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一边给谢以宁擦汗,一边嘲笑他:“解二爷,你现在是彻底躺平了是吧?以前还跟我们抢,现在连抢都不抢了,直接把娃往我们这儿一扔,就当甩手掌柜?”

“这叫合理分工,”无邪振振有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你们负责练,我负责养。术业有专攻,懂不懂?”

“你养什么了?”

无邪站起来,走到正蹲在地上捡树叶的谢以宁旁边,弯腰拍了拍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那骄傲的语气,简直像在展示什么绝世杰作:“你看,这都是我喂出来的。今天早上的虾仁蒸蛋,昨天晚上的糖醋排骨,前天的红烧牛腩,上周的鲫鱼豆腐汤……每一样都是我亲手做的。

你们把她练瘦了,我再把她喂回来,这就叫收支平衡。”

谢以宁被他拍得咯咯笑,扔了树叶就往他怀里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最好了!爸爸做的饭饭最好吃!”

无邪抱起香香软软的闺女,得意地冲黑瞎子扬了扬下巴,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张起灵说:“你看看他那个样,以前是自己黏老婆,现在是抱着闺女一起嘚瑟。全天下就他闺女最香,就他闺女最可爱,就他做的饭最好吃。”

张起灵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正在给谢以宁修那把小小的木剑,砂纸在木头上来回打磨,动作专注而轻柔。

黑瞎子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厨房准备水果了。

……

去年那场被张院长提前预警的金融危机,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真正的巨浪。

华尔街的投行一家接一家地倒下,全球股市断崖式暴跌,冰岛政府濒临破产,欧洲多国的银行体系摇摇欲坠。

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但因为有了提前两年的布局,谢微言在国家外汇管理局,主导搭建的风险预警体系,发挥了关键作用。

跨境资本的异常流动被提前锁定,外汇储备的币种结构调整,在风暴来临前全部完成,衍生品杠杆的风险敞口,被压缩到了安全线以内。

解雨臣那边同时出手了。

他调动了旗下所有能调动的资金网络,配合国家政策在关键节点上托底,从股市到债市,从大宗商品到汇率市场,每一处的防守都精确到毫厘之间。

金融圈的人后来复盘这次危机的时候,发现国内市场的每一次关键操作,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最危险的节点之前,像是有人提前把整盘棋都看透了一样。

那段时间,谢微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快半夜才回来,有时候人到家了还要继续开视频会议,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两三点。

她瘦了一圈,原本就尖的下巴更尖了,眼底有时候会有淡淡的青色,但只要一开口说话,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让人觉得她根本不需要休息。

无邪从来不催她,也不说“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这种废话。

他知道她在做的是多大的事,也知道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喊累。他只是每天晚上都在客厅留一盏灯,茶几上放一杯温着的蜂蜜水,有时候配两块她喜欢的那种苏打饼干。

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等,通常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麻团会在他腿上找位置窝好,小满哥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

一人一猫一狗挤在沙发上,挤得满满当当的,暖气开得很足,灯光的颜色是暖黄的。

谢微言每次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会在玄关站一会儿,把包放下,换了拖鞋,然后走过去,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动作很轻,但他每次都会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狗狗眼还没完全聚焦,第一句话永远是:“姐姐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不管她回答吃了还是没吃,他都会从沙发上爬起来,如果她说没吃,他就去厨房热饭热菜,他一直温着,就在蒸锅里放着,拿出来就能吃。

如果她说吃了,他就去给她倒杯热牛奶,然后坐在餐桌旁边陪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闺女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今天以宁又上树了,这次是黑瞎子教的倒挂金钩,她说她要在树上建个房子住。”

“张起灵今天教她扎马步,她站了半分钟就腿抖,然后自己给自己喊加油,喊了三声又站了半分钟。”

“解雨臣给她买了一套百科全书,她抱着看了半天,指着恐龙那一页问我,‘爸爸这个能不能养’,我说不能,她还不高兴。”

谢微言喝着热牛奶,听着他絮叨,眼睛里慢慢就有了笑意。

有时候她会伸手揉揉他睡乱了的头发,他就会停下来,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讲。

她觉得这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变,不管外面刮多大的风暴,他都会在这盏灯底下,等她回来,然后问她吃饭了没有。

……

金融危机平稳度过之后,各项数据陆续企稳,外汇局那边的工作节奏也终于放缓了。

谢微言恢复了朝九晚五的作息,有时候甚至能提前下班回家。

她会去隔壁院子接谢以宁,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在草坪上翻跟头,黑瞎子在旁边数数,张起灵在远处坐着发呆望天,顺便负责在谢以宁翻歪了的时候,一把扶住她。

“妈妈!”谢以宁看到她就会扔下一切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仰着脸问,“今天可以吃冰淇淋吗?”

“不可以,你昨天已经吃过了。”

“可是黑爸说可以!”

谢微言抬头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立刻望天,假装在看云。

张起灵不声不响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用行动撇清了关系。

……

奥运会开幕那天,谢微言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内场票。

一大家子人全去了,谢微言和无邪带着谢以宁,谢爸爸谢妈妈,再加上隔壁三个干爸,刚好连着坐在一排。

谢以宁穿着红色的小T恤,上面印着“我爱中国”四个字,脸上还画了一面小国旗,是无邪出门前亲手给她画的。

她坐在无邪肩膀上,两只小手揪着她爸的头发保持平衡,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鸟巢上空。

场地中央的卷轴缓缓展开,焰火组成的脚印沿着中轴线一步步踏向鸟巢,鼓阵齐鸣的时候整个场馆都在震动。

谢以宁被那阵仗惊得张大了嘴巴,然后指着鸟巢上空缓缓升起的五环,扯着嗓子喊:“爸爸!那个圈圈好大!”

“那是五环!”

“五环是什么?”

“就是五个圈圈,代表五大洲——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全世界的人都来咱们国家参加比赛。

你看下面那么多人在走路,每个队伍代表一个国家,都穿着自己国家的衣服。”

谢以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趴在无邪头顶上认真看了好一会儿,中国队出场的时候满场红旗翻卷,全场起立欢呼,声浪大得几乎要把鸟巢的顶掀翻。

谢以宁被这气氛感染了,突然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中国加油!”

旁边黑瞎子立刻跟着起哄,也吼了一嗓子“中国加油”,嗓门大得在人耳边嗡嗡响。

解雨臣本来没打算喊,但谢以宁听到了黑瞎子的应和之后,转头盯着他,用小手拍他的肩膀:“花儿爸你也喊!”

解雨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一贯矜持的语气喊了一声:“中国加油。”声音不大,但确实喊了。

张起灵站在最后面,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当谢以宁冲他喊“张爸爸你也喊”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但也没有人能说他没有喊。

谢爸爸和谢妈妈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

谢妈妈偷偷抹了把眼泪,怕被人看见,但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谢爸爸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两个老人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满场的红旗和烟花,嘴角的笑和眼角的泪都挂在脸上。

无邪把闺女从肩膀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

谢以宁还在挥着小拳头喊“加油”,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小国旗被汗沁得有点花了,但那股子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小脑袋上,闻着她头发上那股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眼睛热得厉害,视线模糊了一片。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被逼着下墓的时候。

那时候他被人绑走从北京到山东,什么都不懂,被人推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能看到两米远。

土腥味、霉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混在一起,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熏死。

他吓得腿发抖,想喊又不敢喊,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不小心,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三叔……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眼看着生活要过好了,又被拽到这个泥潭里,面对那些他根本不想面对的东西。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头顶上土块簌簌掉落的声音,他想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可他没想到,姐姐居然会亲自来找他。

那天她出现在墓道口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被光勾勒出一道轮廓。

她伸出手对他说“过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叫一个迟到的小孩回家吃饭。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这个人会来找他,会把他从任何地方带回去。

从此他再也不用害怕。

现在他坐在这里,抱着自己的女儿,身边是自己的妻子、家人、兄弟,头顶是漫天的烟花,周围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几千年的文明,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层层叠叠地铺开,而他怀里抱着的,是它的未来。

谢微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他。

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看他的眼神和那年墓道里一样,笃定、安心、理所当然。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无邪吸了吸鼻子,冲她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活着真好。真的,活着真好。”

谢微言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

她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然后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烟花炸开的余音,落在水面上,但无邪觉得那一下,比满天的焰火都烫。

“爸爸羞羞!”谢以宁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从缝里露出来,偷看得理直气壮。

无邪笑了,把闺女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把谢微言也揽了过来。

谢微言没有躲,顺势靠在了他肩膀上,三个人挤成一团,谁也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北京的大街上全是庆祝的人群,车窗外到处是挥舞的国旗和欢呼的笑脸。

谢以宁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小脑袋歪歪地靠在侧翼上,脸上还画着那面小国旗,嘴角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无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副驾驶上正闭目养神的谢微言。

她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偷偷笑。

他握着方向盘,跟着车载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北京欢迎你》轻轻地哼了两句,跑了调,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前路还长,但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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